《被宿敌骗去和亲后》
凤明淮咬牙:“你……找死!松手。”
赫连钺力气极重,剪其双手摁紧。
凤明淮挣扎了两下,掌心湿滑地竟没下手的地儿,“放肆。”
面具底下挤出来几个低沉字眼儿,“偷看别人洗澡,到底是谁放肆?”说罢,也不听他废话,赫连钺单臂绞紧横在他颈间,几乎是裹着凤明淮,将人辖了两步,狠甩进营帐。
满帐皆是似有若无的浮香。
时机诡异,赫连钺冷哼,迅速扯下一旁的长袍披上,拿玉带系住,松垮两襟大敞。
凤明淮趁机退开距离、缓慢往后挪步,他后知后觉去扯面罩、欲要箍住半张脸。
赫连钺简直要被人气笑了,“凤七,现在遮脸是不是晚了些?”
凤明淮眯眼看他,手则往后腰去摸武器,“修罗伽,你想怎么样?”
那副警惕的样子看在赫连钺眼里,像极了弓腰亮起爪子的野猫。赫连钺哼笑,气派坐身下去,撑肘抵在椅间,投过视线来——眼底那颗小痣仍亮着,“我想怎样?在我沐浴之时闯进门来,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吧?”
见凤明淮抿唇不语,他似笑非笑,金眸被摇曳火光照得锐利,“前营的王帐灯火通明,你不去探,专意来偷看我洗澡。凤七殿下,你自己说,我该怎样呢?”
凤明淮一时血气怒涌,“分明是你赤身裸体——”
“废话。洗澡不赤身裸体,难道穿着衣服洗?”
“……”
凤明淮三分理亏,“那也是你自找的。”
赫连钺低声警告他,“凤七,这是在我的地盘上。”
凤明淮也没想到,自个儿臊了脸面、竟能说出这样强词夺理的话来:“修罗伽,我可没有什么兴趣看你洗澡,你既见人来,为何不避?”
赫连钺:“……”
微怔之后,是个困惑的“哈”,似轻笑,似无语到极致。
凤明淮强作淡然,“不过就是看……看了几眼身子,修罗伽,你又无什么贞洁清白,何至于脸皮这么薄,纠缠不休!”
闻言,赫连钺抬眼,他盯着人看了片刻,忽扯了扯衣襟,“贞洁清白?——呵呵,凤七殿下,如你所言,在我楼兰从无欲拒还迎的道理。既是客人上门……”他说着站起身来,作势松解玉带,缓缓朝他逼近,那脚步带着威胁意味,“我岂有躲起来的道理。方才烛光昏暗,你可看清楚了?不如,再走近些——”
话都没说完!
凤明淮便提膝扫腿砸来,“下流!”
赫连钺抬臂一挡,擒住他小腿,猛地近身一拉:贴身格挡袭击,衣襟被人攥紧,复又攀扯松开。凤明淮身子一歪,怀中战册登时露出一角。
赫连钺眼尖,劈手去夺:“凤七,闯我大营,私盗军机,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私盗?他赫连才是贼!”凤明淮不遑多让,劈拳护好,“此物乃我舅舅遗册,物归原主而已。”
两人“话不投机”,当即厮打起来。
如今持长枪亮招式,赫连钺未必能轻易擒他,可论及近身战,那身壮阔骨肉却不是白长的;再者,当日凤明淮元气大伤,死里逃生伤了根本,虽然渐愈养息好些,可到底不如原来。
帐内砸碎两道琉璃盏,撞得木桶滚地,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赫连钺擒他在怀,正欲开口——
外头士兵持刀逼至门外,扬声喝道:“里面什么人?……”
慌乱之中,形势紧急。凤明淮顾不得其他,抬手出招,“啪”的一道利风打灭烛火,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疾声追问与脚步纷乱中,两人正暗自咬牙较劲、抱扯作一团。
呼吸滚得如狂风,在耳边清晰可闻。
“你……”
“嘘——”
窸窣碎响过后,猛地一道冰冷抵在赫连钺脖颈上。凤明淮压低声音,缠斗之后的喘息忽重忽轻,“修罗伽,你若敢乱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赫连钺笑,低低地笑。
满帐湿痕香雾,他的下巴无意蹭过人耳尖,却丝毫不曾察觉。他双臂收紧,压根没打算放过那位,“凤七,求求我。我今日便饶你一命。”
“求你?”那刀压得狠,细微的刺痛算作警告。凤明淮威胁意味浓重:“你在跟我谈条件?信不信我割了你的喉咙!”
“你以为,杀了我便能逃出去吗?”赫连钺嗤嗤地笑,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外头猛然掀帘进来!
凤明淮紧张到呼吸停滞,激烈的心跳声炸开在胸怀,反震的耳鸣。
紧跟着,下一秒,赫连钺威厉的声音响起来,是一串全然听不懂的话,“谁来打扰本王沐浴?滚出去。”
——士兵连声说道:“是,是!请您恕罪”,然后退出去了。
帘帐坠落打出“啪”的一声重响,将凤明淮唤回神。
他猛然松了口气。
此刻,腰身被人单臂箍紧,脖颈也被大掌扣住;他则是一手反擒赫连钺手腕,一手抵着匕首不敢松懈,那姿势别扭得要命。
昏暗中,触觉和嗅觉都被无限的放大,香雾弥散的叫他喉咙发紧,甚至连自己后背所贴住的胸膛,都正随着心跳,激烈的起伏着——他后知后觉,脸面臊热,只觉格外难堪!
凤明淮压刀,狠狠挣扎了两下,“修罗伽,放开我。”
赫连钺轻“嘶”声吃痛,低笑被香雾浸湿了一般,“呵,恩将仇报,凤七,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不说谢谢就算了……”
凤明淮回肘就是一拳!
他不恋战,摸黑往外逃——赫连钺疾步追出去,带起满营喧嚣。只不过,他追袭,却是朝着凤明淮逃走的反方向……
大家提着刀剑,皆跟着他扑了个空。
“窝囊!竟叫他跑了。”哈沙提刀回身,带了几分不甘心的意思,却在抬眼看见那位的时候顿住声儿;那道视线上下打量,带着戏谑,“诶呀!我王,打仗呢,怎么放鹰?”
“?”
赫连钺本就只披了外袍!
此刻,热汗、水痕染得布料透光;脖颈还滚着一道细细的血痕,胸前伤口又裂了开来,染红白纱;缠斗中被扯得衣襟大开,气血怒涌、奔逐之际,雄鹰似有醒来的意思——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一群人目光“唰”地投过去。
赫连钺迅速扯紧袍衣,溢出个阴沉冷哼,“以后,浴帐,加强防守!”
说罢,他回身就走了——单于小宛提着双锤笑道,“哈哈,他们是来偷看修罗伽洗澡的嘛!”
哈沙捣他一拳,跟着哈哈笑。
听着身后哄笑群嘲的赫连钺:……
可恶,他就该杀了凤七的!
士兵举着火把,笑足了又说,“还是我们王料事如神!果然猜到他们才探营,只可惜,没捉到活的!”
“无妨。反正王帐早已清干净,只等他来‘探’了。”单于小宛扭头朝哈沙道:“只是不知什么道理?咱们为何不埋伏好,干脆将人捉住杀了?”
哈沙笑,“王自有他的道理,有句话叫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单于小宛听得云里雾里,“和谁?”他朝前走着,细细思索,手中两锤蠢蠢欲动。片刻后,他顿住身,瞪大眼,吃惊道,“王要和凤七做朋友?”
哈沙叽里咕噜还他一串话,又道,“交朋友是王的事儿,我们只管杀;今晚打起精神来,谁知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单于小宛听罢,放心大笑,“那就是了!”
营外三里,凤明淮翻过长坡,含指吹起嘹亮哨声——白马踏蹄奔来,几人在小岗碰头,迎着辽阔星夜而回。
怀里那封战册和书信暖得发烫。
因缠斗还揉出一点褶皱来,凤明淮分外谨慎,“萧兄,找个会吐火罗语的来,务必要信得过。”
萧辽见他神色凝重,便说,“我就略通,若实在信不过,先叫我读解一遍?再若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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