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曦月(1vn)》
月光倾泻泼进窗棂,落在榻旁那件月白绣银云纹的袍子上。料子是上好的妆花缎,此时却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静静蜷缩在榻边,反衬得屋内的气息愈发黏腻。
男女的喘息声压得极低,屋外刚下过雨,屋檐上蓄的水顺着檐角一滴一滴滴在水洼里,在寂静的夜中,敲出暧昧的涟漪。
“谢大人!您不能进去,谢大人,谢大人,您真的不能硬闯!!!”
妙青焦急,却还是没拦住。
“砰”的一声。
屋门被猛地踹开,锁头断裂的脆响一时间引着钟曦月的目光,门口立着一人,月白锦袍的下摆还沾着些泥点,显然跑得急切。
屋外的月光依旧冷清,男人逆着光站。往日梳的一丝不苟的墨发散出几缕,被风吹着,发梢还沾着夜露。更衬得他那张玉雕般的脸清隽,如远山覆雪。
他清冷的眸,全无往日的温柔,静静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钟曦月只是瞧他一眼,红唇微张,一节皓腕勾住怀中微愣的男人,视那人如无物。
妙青立即上前放下帷幔,挡住两人花白的身体,眼观鼻鼻观心,侍候在一旁紧张到不敢出声。
帷幔能隔住画面,却隔不住声音。
只是稍稍压低的轻喘如针钻进谢谦的耳朵,细细密密的扎进他的心里。
谢谦冷着脸,站在门口,直到帷幔里的人完了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帷幔挑开,赤着身子的男人大大咧咧地走出来,瞧了谢谦一眼,轻蔑地勾了勾唇。
他眸子迷离,餍足伸舌舔去唇边的晶莹,缓步捡起榻旁的袍子给自己套上。
他穿月白,侧脸和身段与谢谦很像。
“竹溪。”帷幔里的人叫了他的名字。
竹溪立即顺从地走过去,半跪在帷幔边,从帷幔中捉住了一只嫩白的足,钟曦月终于露了脸。
绸缎般的乌发从她肩头滑落,微冷的月光落在她脸上,纤长的睫毛宛如孔雀羽,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脸看起来很红润,眯了眯眼,笑盈盈地看向谢谦。
“师傅,您怎么来了?”她慢条斯理地打招呼,习以为常地任由竹溪给自己穿衣裳。
她穿着里衣,谢谦不由得克制地避开眸子,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钟曦月的眼。
她赤着足,踩在柔软的绒毯上,脚腕上的金铃铛轻轻响着,一步一步,走到他眼前。
嫩白的小腿上,一块新鲜的红痕闯入他的视线。
谢谦忍不住呼吸一滞,他抬起眸子,迎上了钟曦月盈盈如水的眼。
“妙青,你先带竹溪出去。”钟曦月淡淡吩咐。
竹溪一愣,眉头蹙了蹙,急忙上前拉住钟曦月的衣袖。
钟曦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垂眸语气温柔,“乖,出去等我一会儿。”两人熟稔地宛若一对夫妻。
竹溪喉结滚了滚,好看的眸中凝出一股哀伤,指腹用力捏了捏,却还是失落地放开了手。
一缕发丝从他的肩头滑落至胸前,他偏过头,狠狠瞪了谢谦一眼。
妙青连忙将他请了出去。
门开合又关上,屋内陷入了一时的黑暗。
淡淡的熏香味道萦绕在谢谦的鼻尖。
“坐。”钟曦月随意地给他指了个位置,循着记忆,熟练地点起烛火。
明亮的火焰骤然出现在谢谦眼前,闪烁的烛火映着钟曦月的脸,他的声音倏然哑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清冷低哑的声音从他喉间滚出来,他张了张口,眸中情绪复杂。
这里是金银阁,小倌人最多的地方。
钟曦月倏然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我来读书。”她转过身面对谢谦,靠着矮柜撩起垂下的发丝,语气慵懒,“这样说,师傅会信吗?”
她说话从不着调,此句明显是调笑。
“你骗我。”谢谦的话闷闷的,他离烛火很远,微弱的烛火燃不起他眼底的光。
他还站着,站得很笔直,就像往日教导她的时候那样。
“他是谁?”谢谦唇瓣动了动,眸光微暗,“你消失了两日,宫里找你找得快疯了,你呢?你带了个小倌人回来?”
他步步紧逼,蹙着眉,一板一眼的脸上,情绪是如此丰富。
阴影笼罩钟曦月,她却没一点怕的意思,悠闲地捻起自己的耳坠,给自己戴上。
没照镜子,一时用力戳疼了,钟曦月倒吸一口凉气。谢谦的眸子暗了暗,伸手拿过另一只耳坠。
钟曦月挑了挑眉,偏头将自己圆润的耳垂递过去。
微凉的指尖触碰着她还热着的耳朵,谢谦的喉间滚了滚,眸子更暗,青玉坠子在她的颈间微微晃动,白得晃眼。
“钟曦月,耍我很好玩吗?”谢谦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他认命般垂下头,额头离她的肩头很近,伸手撑着她身后的柜子,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却不敢靠得更近。
一声叹息掩不住他的疲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谢钰。”钟曦月忽然唤他的表字,她垂眸温柔地抚上他的脸,细细摩挲,轻勾起唇,“你现在这样,是闹哪般?”
“我们自小相识,你知道我的心思,可我问过你多少遍,你是怎么回答的?”钟曦月语气淡淡,好似在说一个跟她毫不相关的事情。
“我出去散心。为何散心,你不知道?”钟曦月顿了顿,轻笑,“我贵为郡主,天潢贵胄,去哪儿还要你批准么?”
“师傅呀。”钟曦月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心口,轻轻按了按,含着笑不咸不淡地轻言,“你既不能嫁我,那我与谁恩爱,你又何苦管呢?”
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两日前的那晚,是两人都不愿提起的事。
钟曦月同他说话很少这样夹枪带棒,她颤了颤指尖,眸光水波流转,却不愿低头。
“竹溪不是小倌人,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小郎君,他性子娇气,侧脸......”钟曦月顿了顿,垂眸看向谢谦的耳尖,看上面被烛火映着的清晰的绒毛,解释道:“却和你长得很像。”
这句算是钟曦月的示弱。没人再提那天晚上事。
又过了良久。
谢谦倏然直起身,紧绷的下颌抬了抬,神情早已恢复如常。
他顿了顿,垂下眸。
“是我逾矩。我不该问的。”
屋门被重新打开,妙青刚开了一条缝,竹溪便从缝隙中急急钻了进来,他散着发,带着冷气,一下子将钟曦月拉进怀里。
他像是后怕般,恨不能将钟曦月揉进骨血里,这一幕温情得刺眼,谢谦不忍再看。
谢谦转过身,稳步走到门边,只留给钟曦月一个背影。
“别叫人在金银阁瞧见你,即便是你,也难保不被人议论。我叫卫泽驾了车来,就停在此屋不远处。”
谢谦扶着门边,脊背好似弯了一些,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照的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他顿了顿,却说,“处理好你的事......为师送你回去。”
钟曦月愣了愣,突然想叫住他,却被竹溪搂得更紧。
竹溪猛地抬眸迎上她漂亮的眼睛,眸中早就泛了红,哽咽着质问她,“你不要我了?”一下便把钟曦月问住了。
钟曦月哑然失笑,只得捧着他的脸,悠哉悠哉的开腔,“嗯?怎么这样说?”
竹溪强硬地把她按到自己怀里,指尖用力至泛白,眸光落在她身后的空地上,顿了顿。
“我和他长得很像,是不是?”
月光如纱,夜凉如水。
钟曦月眯眼淡淡笑着,没有反驳。
竹溪呼吸一滞。
竹溪的手骤然松开,眸光不住闪动,薄唇抿紧,“所以,你对我的承诺,你跟我说的那些情话——”他垂着眼,失望、委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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