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认错妈咪后》
余若回来的时候,迟未晞已经在祁长笙怀里哭到睡着了。
祁长笙垂着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迟未晞散落的发丝。
迟未晞侧身蜷在她腿上,脸颊埋进睡袍柔软的布料里,呼吸平缓均匀,那只没打针的手仍攥着祁长笙的衣襟。
好一副母慈女孝的感人场景,——如果那个人不是祁长笙的话。
……好惊悚。
余若靠在门框上看了好几秒,最终轻轻咳了一声。
祁长笙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她。
余若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睡着了?”
“嗯。”祁长笙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药放着吧,等她醒了再说。”
余若挑眉,上下打量她,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半晌,她抱起手臂,语调里那股调侃劲儿又浮上来:“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当人肉靠垫。怎么,真当妈当上瘾了?”
祁长笙没理她,指尖拂过迟未晞耳侧那一小片睡得泛红的皮肤,确认温度没有再烧上去的迹象,这才抬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话很多。”
余若嗤笑,“不是她半夜发烧你把我叫过来的时候了。”
祁长笙不语。
余若弯腰,伸手拔掉迟未晞手上的针头。
棉签按在迟未晞手背的针眼上,那一点痛感传过去,迟未晞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脸往祁长笙腰腹又埋了埋,像被惊扰了酣眠的幼兽,本能地往更安全的地方缩。
祁长笙:“你轻点。”
这几天连着打吊水,迟未晞手背上全是针眼。
余若:“……那你自己来。”
压个棉签还能怎么轻。
确认没再出血了以后,祁长笙把手中捏着那根染了淡淡血色的棉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余若抱着手臂看了她三秒,下巴朝门外扬了扬。
祁长笙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托起迟未晞的后颈和膝弯,把人从腿上抱起来放回床上。
然后又用一旁的毛巾沾了凉水敷在她的眼睛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余若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但到底没再出声拆台。
祁长笙直起身,往门口走。
余若会意,跟在她身后出了卧室,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祁长笙没停下脚步,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才站定。
夜风从半开的玻璃门外灌进来,带着凌晨特有的潮润凉意。
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靠在栏杆上。
余若跟出来,拉上门,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直截了当:“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说什么?”祁长笙反问。
余若抱臂,“她的身世啊,不会她叫你两声妈,你就真把自己当人亲妈了。”
祁长笙偏过头,视线落在远方城市边缘模糊的灯线上,指尖搭在白玉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许久,淡然开口,“不行吗?”
余若没有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一时哑口无声。
祁长笙收回视线,想起迟未晞这两日一声声委屈又黏人的“妈妈”。
余若:“……我知道当年舒姐姐待你最好,你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她的孩子,那小孩看着也怪可怜的,你想养着她没问题,你有这个能力,但也没必要这么骗她吧?”
“如果没有丢,她本来就应该在我身边长大。”祁长笙语气平淡,“以她的性格,如果我说不是,她马上就会从我怀里退出去,然后规规矩矩地跟我说谢谢,或许愿意住在这里,但会永远谨慎小心、不让自己出一份错,把自己当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这不该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余若噤声不语。
祁长笙直起身子,“DNA鉴定报告我也给她看过了,用的我的名字,她信了。”
“你那边,她如果问起,别说漏嘴。”
余若靠在墙壁上,看着祁长笙平静的神色。
她知道这些年里祁长笙为了找这个孩子耗费了多少心血。
当初孩子在北城失踪,那时候祁长笙才十二岁,就一个人在北城寻找这个孩子的下落,就差没有挨家挨户去问了。
后来祁家内斗,祁长笙才返回海市,把一切调查都放到了暗地里。
就连北城那边都觉得孩子大概是凶多吉少了,祁长笙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这个孩子。
只是没想到,祁长笙竟能为这个孩子做到这种地步。
余若的声音低下来,敛去了方才的调侃,难得的认真,“她总归是要知道的。”
祁长笙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灯火上,像是穿过了那些明灭的光点,看向更远的地方。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就再说吧。”
“行,你祁长笙、祁总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置喙。”余若轻嗤一声,从墙上直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撒了一个谎,是注定要用无数其他谎言去圆的。”
“尤其是这种弥天大谎,迟早会有被戳穿的一天。”
“这些你比我清楚。”
夜风静了一瞬。
祁长笙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那片翻涌的神色。
余若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她转身往露台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来,“对了,方才我上来的时候,楼下院里那人已经呛水晕过去了,我简单处理了下,你想□□没问题,但别搞出什么人命来。”
—
次日,祁长笙被颈侧一阵温热的鼻息弄醒。
她睡眠一向浅,一点异动便能让她从深眠中抽离,昨晚她一回房间,迟未晞就自动又缠了上来,趴在她腿上睡了小半夜。
后半夜才堪堪将人放平在自己身侧,自己靠在床头半眯过去。
大概是不怎么舒服,后来便也躺了下去。
此刻天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枕畔那人半张脸上。
迟未晞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从枕头上滑下来,整个人侧蜷着,脸正正埋在她的颈窝里。
祁长笙不适地偏了偏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迟未晞的呼吸太近,热乎乎地扑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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