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菜叫"懒惰的脚跟"。

取懒惰之人的脚跟，用白葡萄酒和香草炖煮，入口即化。吃了它的人，获得"勤勉"——接下来的晚宴中，无法静止超过三分钟。

王富贵【暴发户商人】吃完之后，就开始不停地抖腿。他的妻子【商人的妻子】不停地换坐姿。没落贵族【没落贵族】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

第五道菜叫"傲慢的鼻梁"。

取傲慢之人的鼻梁骨，磨成粉，撒在浓汤里。吃了它的人，获得"谦逊"——接下来的晚宴中，无法自夸，无法说自己的优点。

王富贵【暴发户商人】张了张嘴，想说"我当年也是白手起家"，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当年也是靠骗起家"。他的妻子【商人的妻子】想说"我当年也是校花"，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当年也是没人要的"。

没落贵族【没落贵族】想说"我祖上也是公爵"，话到嘴边变成了"我祖上也是赌鬼"。

宴会厅里，一片诡异的沉默。

第六道菜叫"暴怒的拳头"。

取暴怒之人的拳头，用辣椒和红酒腌制，烤至外焦里嫩。吃了它的人，获得"平和"——接下来的晚宴中，无法愤怒，无法大声说话。

王富贵【暴发户商人】想拍桌子，手抬起来，又轻轻放了下去。他的妻子【商人的妻子】想尖叫，嘴张开，发出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没落贵族【没落贵族】想摔杯子，手举起来，轻轻地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晏析【伊芙琳·陈】每一道都吃了。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仔细品味，像是在做一场味觉实验。吃完之后，她还会点评几句——"这道炖煮的时间不够，脚跟的胶质没有完全炖出来""这道浓汤的鼻梁骨粉放多了，有点苦""这道烤拳头的辣椒用得不错，是匈牙利的甜椒粉吧？"

弗拉德【吸血鬼伯爵】每一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他看晏析【伊芙琳·陈】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藏品。

第六道菜撤下去之后，弗拉德【吸血鬼伯爵】站了起来。

"各位，"他说，"晚宴进行到一半，大家需要休息一下。第七道菜，一个小时之后再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晏析【伊芙琳·陈】身上。

"伊芙琳【伊芙琳·陈】女士，"他说，"我书房里有一些东方的古籍，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有没有兴趣，单独聊聊？"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看向晏析【伊芙琳·陈】。

王富贵【暴发户商人】的眼神里有同情——他觉得这个东方女人要倒霉了。他的妻子【商人的妻子】的眼神里有嫉妒——她觉得伯爵对这个东方女人太特别了。没落贵族【没落贵族】的眼神里有好奇——他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伊丽莎白【红衣女客】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看了晏析【伊芙琳·陈】一眼，眼睛里有一丝提醒。

晏析【伊芙琳·陈】放下餐巾，站了起来。

"荣幸之至。"她说。

她无法拒绝。

吃了"贪婪的手指"之后，她无法拒绝任何要求。这是规则。

但她本来也不想拒绝。

弗拉德【吸血鬼伯爵】笑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晏析【伊芙琳·陈】跟着他，走出了宴会厅。

沈承祀【塞巴斯蒂安】站在宴会厅门口，看到他们出来，躬身："伯爵大人，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弗拉德【吸血鬼伯爵】说，"你守在外面。"

"是。"沈承祀【塞巴斯蒂安】说。

他抬起头，看了晏析【伊芙琳·陈】一眼。

眼神很淡，但晏析【伊芙琳·陈】看懂了——他在说"小心"。

她微微点了点头，跟着弗拉德【吸血鬼伯爵】，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侧挂着画像，都是历代伯爵的肖像。画框是镀金的，颜料已经发黑，画中人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是在盯着走廊里的人看。

"这些都是我的祖先。"弗拉德【吸血鬼伯爵】说，语气很平淡，"也都是吸血鬼。我们家族，从一千年起，就被诅咒了。"

"诅咒？"晏析【伊芙琳·陈】问。

"对。"弗拉德【吸血鬼伯爵】说，"我的祖先，在十字军东征的时候，亵渎了一座教堂，把圣物扔进了火里。上帝惩罚他，让他和他的后代，永远活在黑暗里，以血为食，不老不死。"

他顿了顿，又说："一千年了。我看着我的祖先一个一个死去——有的被阳光晒死，有的被木桩钉死，有的被自己的后代杀死。我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弗拉德【吸血鬼伯爵】说，"我的儿子，在三百年前，被我亲手杀死了。他想取代我，我先下手为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晏析【伊芙琳·陈】没有接话。

她在观察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大门，门上刻着蝙蝠和玫瑰的花纹。门没有锁，弗拉德【吸血鬼伯爵】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比宴会厅小一点，但也足够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有羊皮卷，有精装本，有手抄本，也有现代的平装书。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桌上摆着一盏台灯、一个墨水瓶、一支羽毛笔，还有一叠信纸。

书桌后面，是一个壁炉。壁炉里没有火，壁炉台上摆着几个银质的烛台，蜡烛已经烧了一半。

"请坐。"弗拉德【吸血鬼伯爵】指了指书桌前的一把椅子。

晏析【伊芙琳·陈】坐下了。

弗拉德【吸血鬼伯爵】走到书桌后面，也坐下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推了一杯给晏析【伊芙琳·陈】。

"你说你研究东西方神秘学。"他说，"那你对吸血鬼，有什么研究？"

"一些。"晏析【伊芙琳·陈】说，"东方的僵尸，西方的吸血鬼，本质上都是'活死人'——身体死了，但意识还在。不同的是，僵尸靠怨气驱动，吸血鬼靠血液驱动。僵尸没有意识，吸血鬼有意识。"

"有意思。"弗拉德【吸血鬼伯爵】说，"那你觉得，吸血鬼，算人吗？"

晏析【伊芙琳·陈】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了他身后的壁炉。

壁炉的砖，有问题。

她的【规则感知】在告诉她——壁炉左侧第三块砖，和其他的砖不一样。它的颜色稍微深一点，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密室入口。

她收回目光，看着弗拉德【吸血鬼伯爵】的眼睛。

"算。"她说。

弗拉德【吸血鬼伯爵】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会思考。"晏析【伊芙琳·陈】说，"你会无聊，会好奇，会寻找'例外'。这些都是人的特质。僵尸不会无聊，不会好奇，不会寻找例外。所以你算人——只是一个活了一千年、以血为食的人。"

弗拉德【吸血鬼伯爵】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里，有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玩味，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释然。

"一百年了，"他说，"第一次有人说我算人。"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伊芙琳【伊芙琳·陈】。"他说，"你知道吗，我办这场晚宴，不是为了找乐子。"

"我知道。"晏析【伊芙琳·陈】说，"你说过，你在找'例外'。"

"不只是例外。"弗拉德【吸血鬼伯爵】说，"我在找一个能杀死我的人。"

晏析【伊芙琳·陈】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攥紧了。

"我活了一千年。"弗拉德【吸血鬼伯爵】说，"我见过太多，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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