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卖掉的夫君怎么是太子啊》
明穗脑袋混沌沌的,撞进了裴时序怀里。
戾气太重了,明穗受不住,胸口翻江倒海,一口血涌了出来。
她又把血咽了回去。
养血很难的,不能浪费。
而且,打架不能吐血,输了气势。
明穗舌尖舔了下嘴角的残血。
裴时序眼睁睁看着她喉咙轻动,咽下了残血,“你……”
“我?”明穗指了指自己。
她方才明明听到夫君说话了,他怎么不继续说了?
夫君要说什么?
应该是……关心她吧?
夫君老实,话又少,关心她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她不能叫他担心,随手抹去嘴角又渗出来的血,朝他挽起弯弯的弧度,“大壮哥,我没事。”
话音清甜,仿佛没事人一样。
然嘴角的血迹未擦干,殷红从嘴角一直晕开至耳根。
裴时序眸色微深,直直看着那一抹红。
明穗还是没听到夫君的回应,只感觉他的视线很浓稠。
他……怎么了?
明穗突然想到方才壮汉那一脚,脚下带风,该不会也踹到夫君了吧?
她的夫君本来少了一个,若再爆掉一个,那就完了。
明穗的积蓄就打水漂了。
下个月,她就要去给人做妾。
她才不要给人做妾。
不要做妾……
“大、大壮哥,你没事吧?”明穗慌慌张张在裴时序身上摸,从手臂一直摸到胸口。
然后摸到衣摆,一把掀开。
裴时序立刻抓住了她另一只的手腕。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她买他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一次了。
还来?
“你自……”
“重”字未出口,他悠然掀眸,正对上明穗担忧的眼神。
她的眼睛很大,急得好似快哭了般,盈盈春水在眼眶里打转,“大壮哥,你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个儿嘴角还带着血,然满是担忧的眼里只为他。
裴时序有些恍惚,噎住了。
“谁在闹事?”
此时,纷纷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
楼上闹得太狠,已经影响到下面开戏了。
现在不仅楼上,楼下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射过来。
这可是黑市,戏楼不比外面的戏班子,不会跟你讲什么和气生财。
打扰人家做生意,会惹麻烦的。
裴时序眼下并不想做什么惹人瞩目的事。
抓住明穗的手腕,后退半步,正要趁乱离从窗户离开。
明穗猝不及防地倒地了。
裴时序神色骤紧,欲去扶她。
却见她将方才咽下去的血又吐了出来,然后,慢慢蠕动,不动声色躺到了雷二脚边……
?
裴时序满脑袋疑问。
她已经开始如泣如诉起来:“都是来看戏的,雷大哥你不能看着我是个瞎子,夫君是个书生就伤我们吧?”
“闹什么?”场子的护卫拨开人群,正瞧见一长相清秀的小姑娘侧躺在地上,纤细的胳膊撑着地面,血顺着嘴角滴答答地往下落。
护卫挑眼看了下雷二,“狗东西,又吃醉了酒,在老子的地盘调戏姑娘?”
黑市虽不讲外面的法度,但自有一套准则。
准则之一,最重要的就是:谁扰乱他赚钱,谁就得死。
明穗当然不能做那个冤死鬼,只能把火都往雷二身上引。
“管事大哥,管事大哥,我、我……”明穗一脸茫然,眼珠子四处张望,愣是几次从三个持刀护卫身上扫过而不停。
这会儿,她又变成全瞎了。
裴时序天阳穴跳了跳,一时也不想着带她离开了。
倒想看看她这张说不停的小嘴,能不能打动黑市里的人。
“呦,是个瞎的?”一护卫上前,扶住了明穗的手腕,“好妹妹,先起来再说吧。”
说罢,指腹在明穗虎口的软肉上揉捏了下。
裴时序眉心一蹙。
“多谢大哥。”明穗倒接受得很好,细腕一转,也反握住了护卫的手臂,将身子的力量全数压在护卫身上,勉力起身。
身子虚虚软软,歪歪倒倒的,仿佛随时都要断气了似的。
所以,今早吃了两笼包子三碗粥,抓了四五十条蛇的人是谁?
裴时序冷笑一声。
明穗却又如柳条般,软趴趴又倒了下去。
“哎呦!”护卫连忙扶紧,朝裴时序使了个眼色,“你媳妇都快没了,你还在傻笑什么?”
护卫虽喜欢这娘们儿玉软花柔的模样,但可不想人死在自己手上。
晦气!
护卫一把将人推到了裴时序怀里。
“啊~”明穗夹着嗓子地叫了一声。
可能是声音太过尖细,直往人胸口里钻,裴时序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满室交/配的蛇。
另一边,护卫剜向雷二:“狗东西,这地方也是你能撒野的?”
“哎呦,大爷哎,我哪敢在您这地盘乱来?”雷二立刻点头哈腰,拱了拱手,“是这娘们口出狂言,我才揍她!”
“她说什么了?”
“她说……”雷二脸上一烫,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舌头打结一咬牙一狠心,“她说老子……”
“管事大哥,我就是说这戏词不对。”明穗躲在裴时序怀里,瑟缩的模样犹如病猫儿。
偏她生的白皙,半张脸上血糊糊的,很是可怜。
就这几个护卫的好色之心,只怕明穗就算不说话,就这么期期艾艾的,护卫也会偏向她,将这醉汉赶走了事。
她偏还要说什么戏台的事。
裴时序垂眸望她,正见她长睫之下,檀口开合,“我说太子不可能在鼓风巷子与人私会,他便怒了。”
“是啊!你怎么笃定太子不会在鼓风巷子与人私会?我说就在鼓风巷子!就与人私会!就与人在鼓风巷子……”
“好了!”
领头护卫细品着两人的对话,面色突然沉了下来。
身后侍卫各怀心事面面相觑。
裴时序眼中同样没过一丝思量,讶然望向明穗。
空气突然安静了片刻。
“你过来。”领头护卫朝雷二勾了勾手。
“管事大爷,你听我说,就是她没事找事,她……啊!”话音未落,一道血水飞溅而出。
雷二的舌头没了。
“啊!”
周围响起纷乱的尖叫声,众人纷纷往后缩。
只有裴时序不动如山,望着怀里的人。
只正见她嘴角闪过一丝笑,一丝大仇得报的笑。
以后,这个人再不能羞辱太子殿下了。
明穗抬了下眉。
三步之外,护卫头领蓦地将挎刀抛出。
染血的刀钉在了戏台匾额上。
金属音颤颤,刺耳且凌厉。
戏台上下彻底噤声了。
护卫一手抓着雷二,凭栏而立,“今日,诸位就当没看过这出戏,谁要出去乱说,犹如此人。”
说罢,将雷二拎起来,丢到了楼下。
嘭——
人没了。
声音也没了。
只剩空气里回荡的血腥味。
明穗的笑也凝在嘴边。
她想过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雷二会受罚。
但却是没想到,护卫会直接将人摔死,摔得粉身碎骨。
连续三天,她已经见过两个人死在她面前了。
最近是招了什么瘟神吗?
明穗一边想着,一边随大流从后门离开。
一路上,明穗一直下意识抓着裴时序的手。
裴时序的手已经被她掐出血了,“害怕,又何苦去惹?”
“我、我哪里害怕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又没做错!”明穗梗着脖子,松开了手。
裴时序看着自己虎口上弯弯曲曲、虚虚实实的指甲印,无奈摇了摇头。
“你猜一会儿百戏楼老板是来感谢你,还是……杀了你灭口?”
方才,明穗可是给百戏楼做了好事。
戏台上,堂而皇之唱什么鼓风巷子幽会,这台词本身问题就很大。
须知,只有石头村一带的百姓才会把穿廊风很大的巷子叫鼓风巷子。
盛京的人叫这种巷子为甬道、夹巷、长廊。
反正不管叫什么,鼓风巷子是个很有地域标识的称呼。
如果说这出戏广泛流传出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个“鼓风巷子”的称呼,就可以让官家轻易定位到戏目的起源在哪儿。
黑市只是想赚些铤而走险的钱,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被人掀了老窝。
所以,明穗一句“不可能在鼓风巷子偷情”,是变相提醒了黑市这戏的台词有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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