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第一要义》
“晚上几点练球啊,我好从我妈眼皮底下溜出来。”
刘兴义想了想,不确定道:“八点半?”
“那太晚了吧?八点!”
“也行,你先回去吧,我等等我妹。”
同学竖起大拇指,“中国好大哥,封给你了,那我们先回了啊!”
刘兴义朝他们挥手,肩上挎着聊胜于无的书包,歪着身子给夏帆回消息。
五分钟后,林长焱从校门出来,要不是有人提醒她,她还真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把刘兴义看漏了。
“哥,”她鼻梁上贴着创可贴,两颊也有摩擦伤,不自然地偏开头,“在等我?”
“不然等谁?”刘兴义扶着书包带一抬头,愣了两秒脸色一沉,语气也狠了起来:“谁弄的?有人对你动手?”
“不是不是!”她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解释:“是我冲线的时候走神了,不小心摔成这样的,我今天跑了三千米,没有谁……”
一脸凶相的刘兴义这才缓和不少,眼珠子在她擦伤的颧骨和鼻梁上扫来扫去,看样子确实也不像是动过手的。
他朝前边抬了抬下巴,边走边问:“咋还摔了,鞋底打滑了?穿不习惯?”
“就是走神了,没什么事……”林长焱心有余悸地看他两眼,身后有人对她喊:“林长焱,拜拜——”
刘兴义的反应比她还大,率先扭头去看,真的是五班的同学。
“拜拜。”林长焱对着周宸晨挥手,鼻梁上的创可贴还是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给贴上的——
在终点处摔了个狗吃屎、出了大糗的林长焱堵住鼻血,一点不敢有任何感言,倒是周宸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把脸摔过线去,撑都不知道撑一下?
那可是脸啊!脸!从早伺候到晚都不嫌累的脸!!
摔在其他地方周宸晨未必有什么感想,但摔在脸上,她已经身先士卒地痛了起来。
“毁容了毁容了!”周宸晨等林梅眉拿湿巾把她脸上擦干净了,才龇牙咧嘴地给她贴上创可贴,“怎么摔成这样……你这辈子要完蛋了,这可怎么办?”
林长焱疼得眼泛泪花,“……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周宸晨咬着下唇给她上好药,回过神来想起林长焱并不是自己,转而收敛了咋呼的语气,“也是,你成绩好,估计以后也不靠脸吃饭。”
林长焱不置可否,神游天外地问她:“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两个早晨的晨?”
“不是……”周宸晨看了她一会儿,拍拍手坐到旁边:“第二个晨才是早晨的晨,第一个宸是宝盖头底下一个辰,就是那个辰,呃,这个辰……”她伸出手指在半空划了几笔。
林长焱:“成龙的成?”
周宸晨:“不是不是,哪有那个字,是这个辰,表示时间的……”她又比划两下。
林长焱勾起嘴角:“噢,就是早晨的晨对吧?”
周宸晨摆摆手:“不是不是!都说了第一个宸不是,是宝盖头底下一个辰,那个子鼠丑牛辰龙的那个辰。”
林长焱:“啊,那不就是成龙的成嘛。”
周宸晨彻底崩溃,拉过憋笑的林长焱的右手,在她手心里比划:“是这个辰,这个辰!!”
林长焱抖着肩膀笑起来:“早晨的晨去掉日字头不就是了?”
周宸晨怔怔想了一会儿,恶狠狠丢开她的手,抱臂歪向另一边,“哼!就你聪明!”
一出校门就散下头发的周宸晨拉开车门朝她做个鬼脸,把碎发挽到耳后,蹦跶着上车了。
“可以啊小焱,”刘兴义老怀甚慰道:“交到朋友了?”
她稳重道:“本来就是同学。”
“可以可以,”刘学义还挺担心她单枪匹马熬到底,私底下没少拜托赵青阳,这下放心不少,揽过她的肩膀哥俩好地拍了两下:“阔以阔以!”
林长焱:“……”
两人聊着晚饭该去哪吃,晚上龙龙妈炖了土鸡,让张翠心把俩小的都带过去吃饭,但刘兴义答应了白求安要去泽定一小接小雨,白求安拉货去了,他想着白家还有萍姨,就打算带着小雨回白家做一顿晚饭。
报刊亭前每天的报纸版面都不一样,林长焱的目光有意落在时事报道和评论上——
【据记者调查发现,部分工厂实行严苛工时制度,工人日均工作超10小时……】
【……煤矿工人尘肺病发病率高发不下,部分企业拒绝提供职业病证明,导致维权困难,工人们面临高安全风险和健康威胁……】
“老板,我拿两份报纸。”她掏出零钱,递给窝在报刊亭里烤暖炉的老人。
刘兴义跟老人打了声招呼,凑过去看她卷起来的报纸:“你还读报纸啊?怪复古的。”
“随便看看,”她把报纸收进书包,重新背在背上,回答他:“那我跟你一起去接小雨吧。”
龙龙妈的热情她有点应付不来……好吧,其实她是有点在意那天小雨脸上的伤。
泽定一小离一中大概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刘兴义熟门熟路地带她七拐八绕,十多分钟就到了。
泽定每家每户起码都有两个孩子,像刘兴义家这样的独苗还是极少数。
除了他们两个穿着校服,穿着一中和四中校服来接小孩的也不在少数,保安见怪不怪一点没拦着。
“老栗!”刘兴义招招手,摸了摸吸着鼻涕的小脑袋,“鼻涕虫,怎么不喊我?”
鼻涕虫攥着一包辣条,嘬着手里的辣油抬头喊:“兴义哥!”
老栗穿着四中的校服,两边肩膀各挎一只书包,了然笑道:“来接小雨啊,安哥又出货去了?”
“是啊,年前他都忙得很,别揉眼睛!”他拍掉鼻涕虫杵到眼下的脏手,转头问落后半步的林长焱:“有纸巾吗?”
“有。”她掏出裤兜里的心相印递过去。
“不管他,辣到他就晓得了,”老栗朝林长焱点点头算作招呼,抬腿在鼻涕虫屁股上杵了下,“回家了,跟哥哥姐姐拜拜。”
“哥哥姐姐拜拜!”
林长焱目送那对一大一小的兄弟远去,亦趋亦步地跟上刘兴义,问:“他不也跟你差不多大,为什么叫他‘老力’啊?”
刘兴义走到学前一班的前门,莫名其妙道:“他家里人都这么叫啊,不过这边叫家中老二好像都叫‘老’什么什么的,可能是希望他快点长大吧。”
不到二十岁的孩子们,早早承袭了上一代的生活经验,熟稔得像是已经活了大半辈子。
林长焱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喃喃道:“……那真的是愿望成真了。”
教室里还剩下七八个孩子,这边三个那边两个的各自为营,小雨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握着蜡笔在画着什么。
“小雨!”刘兴义笑着喊她,她应声抬头,看清来人后咧开嘴笑,细瘦伶仃的手臂把桌上的书本蜡笔往书包里一扫,拎着书包跳下座位,跑过来扑到他怀里。
“兴义哥!”
“哎!”他轻松把人抱起来,拿过她喜羊羊的书包挎在空下的那边肩膀,抱着她往外走:“饿不饿?”
小雨避开同学们的注视,扒着他的肩膀扭头看林长焱,“不饿。”
刘兴义指着林长焱:“这是姐姐,小焱姐姐。”
他不像白求安会直接凶她,因此她也更加直来直去,直接否定:“不是。”
“不是,”她抱住刘兴义的脖子偏开头,“她不是姐姐。”
林长焱倒没什么情绪,看着小丫头下巴上快愈合的伤若有所思,倒是刘兴义有点尴尬,对她解释道:“小雨比较黏夏帆,小孩子都怕生,吃顿饭就好了。”
“没什么,”林长焱自然不会跟一小孩置气,逗她道:“你好小雨,我不是姐姐,我是阿姨,小焱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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