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一动不动，随着周围的刨墙声越来越大，戒备姿态的科林突然收起左轮。

牛棚门被科林打开，一只黄黑交杂的狗跑进来，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红色光，不停嗅闻地上的香气，最后锁定在姜恒的食盒上。

姜恒：“……”原来是一条狗，还是很亲人的狗。

他还以为恶魔真来了，浪费他感情。

科林收起手枪，二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姜恒摸着大狗的头：“伊恩不会是被狗吓到了吧？”

“伊恩带着一头鹿，鹿的血腥气确实会迎来野狗。”

科林走上前，把大狗提溜起来：“还是有项圈的猎犬，这是猎户养的？”

那条狗摇头晃脑，突然朝门口狂吠几声。

二人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牛棚门被阴凉的风吹得咯吱作响，摇摇晃晃，此时门口的缝隙有一个人歪着头看他们。

但这个东西并不能称作人，因为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全都溃烂狰狞，坑坑洼洼，血红的模样让他看上去就像被剥了皮。

他几乎比所有弗萨克人都要高，头上长出像盘羊一样的角，他正弯着腰，黑暗、空洞的眼窝朝向他们。

对视的一霎那，对方瞬间缩回去。

科林瞳孔微微瞪大，人在毫无防备下受到突如其来的威胁，会进入僵直状态，这是基因本能反应，不过科林怔住一瞬，拔腿冲出去。

姜恒心脏狂跳，身边的狗突然狂躁起来，鼻息喷洒在他的面庞上。

猎狗摇头晃脑，越来越躁动。

寄生在他体内的卡勒姆喝道：“躲开这个畜生！”

猎狗突然张大嘴巴朝姜恒的手臂咬去。

姜恒把手里的木盒砸过去，哐当一下，狗翻了几个身又快速立起来，又向逃跑的姜恒扑去，结果被去而复返的科林一腿踹进牛棚深处。

科林喘着气，将姜恒拎出来，再将牛棚的门关上。

“怎么样？”姜恒感觉自己咚咚乱跳的心脏在撞击胸腔，甚至要从耳朵里蹦出来。

科林摇摇头，神情严肃：“先回去。”

清晨，日光悠悠升起。

姜恒一夜未眠，对于昨晚看到的不知名存在，他无法相信那是一场梦，难道诅咒之林里真的有恶魔？

教士屋舍今日尤为热闹，窗外叽叽喳喳，不时传来村民们交谈的声音。

村民们怎么过来这里了？难道是科林把昨晚的事说了出去？他昨晚吓得腿发软，意识也有些恍惚。

姜恒现在一回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就浑身胆寒，那一幕给他的惊惧感，不亚于在因多看到那个非人怪物。

这个世界可是真有超自然存在，即使不是恶魔，也可能是会攻击人的怪物。

“醒了？”科林从外面进来，带着丰盛的早餐。

“外面怎么了？”

“是莱昂神父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姜恒去洗漱，顺便把身上的睡衣换了。

他脱完睡衣，就听到门开的声音。

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正维持着开门的动作，看到姜恒时表情微顿。

“神父？”科林正在布置早餐，他立马站起来。

莱昂神父这才把身后的门掩上，隔绝外面探究的目光：“我来时已经听达里安说过，村里有了一个新的主日教师。”深邃暗沉的目光投向姜恒。

姜恒三下五除二套上新衬衣，朝门口的人打招呼：“神父，您还记得我吗？”

他第一次来这座教士屋舍时，与科林探讨了关于他在基顿家被刺杀的案件，他就是在那天与神父有了一段简短的交谈。

神父给他的印象并非刻板想象中的和蔼与慈祥，反而有些忧郁，或许是灰色眸子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莱昂神父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孩子，我当然记得你，你本就属于教堂的一份子。”

莱昂神父说，要带着他们去料理一场突如其来的葬礼。

受了惊吓的老猎户伊恩·卡特终究没能挺过去，他一边被病魔折腾，一边睡在冷硬孤寂的黑房里，就在今天早上太阳刚升起时，这个六旬老人撒手人寰了。

村民们悄悄传播着伊恩是被恶魔夺去了生命的说法。

姜恒过去黑房时，那里已经聚集不少人，他的职责是负责劝慰和安抚这些村民，消解他们的不安。

莱昂神父在科林的陪伴下，走进黑房。

腥臭的味道从屋子里传来。

姜恒站在屋外，也能闻到死人的气息，他看着科林拿着衣服给这位六旬老人的遗体穿上，再将遗体放进棺木里。

莱昂神父则在此过程中焚香，洒圣水，诵念祈祷经文，他虔诚而神圣的模样，在村民们眼中越来越高大伟岸。

姜恒亲眼看着棺木被巡逻队扛去了教堂墓园。

莱昂神父忙碌了一天，姜恒一直在跟随，悄悄观察着。

他有几次很想开口询问尼古森·摩根在哪里，这是买凶杀他的嫌疑人。

但他一看到莱昂神父不停地和那些信徒们交流，就噤声了，当他们忙完一切，回到教士屋舍，姜恒打了个哈欠。

“累了？回去休息吧。”莱昂神父抱着一本战神教会的圣书，立在原地，嘴角带笑看着他。

姜恒已经观察了神父大半天，似乎看不出对方是否失控。

他想了一下：“神父，你知道村子里的芬奇医师最初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

“乔布斯·芬奇？他是一年前到这里来的，缘分使然。”莱昂神父以疑惑的目光看向他，想到什么，又对他招招手。

姜恒轻巧地跟了上去。

“你和尼古森的风格不一样，我听了村民们讲，你很喜欢跟他们开玩笑？”莱昂神父回头笑看他一眼。

姜恒干笑几声：“我更喜欢幽默。”

教士屋舍的另一边就是神父的住宅，这里有一片打槌球的草地，住宅分上下两层，楼下是一间大的会客起居室，楼上是卧室。

姜恒看着这栋建筑，这应该是村里最有艺术气息的屋子了。

“你怎么和科林住在一起呢？那间小屋子并不适合你们一起生活。”莱昂神父打开屋门，去往橱柜边，拿出一块精致的熏香。

“我没有去处，科林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住在他那里。”姜恒接过那块熏香，目光疑惑地看着莱昂神父。

多了一丝和蔼的莱昂神父点点头：“你们年纪相仿，科林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这是安神熏香，钱伯斯领主赠予我，我用不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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