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日子过得飞快。

乐队所有人都忙着冲刺演出前的最后阶段，沈星隅原本以为，沈朗煜大概会把全部心思都放到这件事情上。

事实却恰恰相反，沈朗煜始终都不同意让补课这件事搁置，沈星隅便贴心地调整作息时间，为沈朗煜空出了更多的排练时间。

不知不觉中，在沈朗煜的影响下，沈星隅也没想到，自己的自控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果然，榜样的作用，还是非常重要滴。

这段时间，沈星隅兴致来了就会跟着沈朗煜去排练，沈朗煜没有拒绝过。她去了倒也不是单纯地坐在旁边看热闹，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也会搭把手。比如帮忙记一下曲目顺序，或者使用“钞能力”负责吃喝之类的事情，倒也没有什么很累很重的活。

反倒是她的相机，因为有了这个机会，使用频次也变高了，她的摄影技术也因此精进了不少。什么角度能拍出舞台的氛围感，什么时候该抓拍谁的表情，她自己都摸出了一点门道。

其实她还挺乐意帮忙的，她喜欢这个团队的氛围。来到这个世界快两个月了，前面这段时间里，她真正能够接触、并且顺畅沟通的人其实并不多。最开始是沈朗煜，后来又多了一个许景则。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差，但心里那点身处异世、无处可依的孤悬感，一直没能真正散掉。

直到意料之外，认识了他们。几个人性格各不相同，凑到一起却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热闹。那种来到陌生世界后一直悬着的无着落感，也在这样的相处里一点点淡了下去。

很快，到了演出的日子，演出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livehouse不算大，但那天晚上却挤得满满当当，几个人在台上磨了这么久的成果，终于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见。沈星隅站在人群里，看着舞台上的沈朗煜，灯光打在他身上，跟平时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整个人释放出来的那种感染力，让她一时看得有点愣神。

演出结束，几人兴奋得不行，决定去附近一家餐馆庆功。这一顿吃得比排练时任何一次都热闹，几杯酒下肚，气氛更松快了。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声几乎没停过。

饭桌上还多了个生面孔，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说话声音敞亮，跟乐队几人都很熟络。大家叫他陈哥，贺川与他最为熟识。

陈哥年轻的时候也玩过乐队，这些年也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圈子。认识的乐手、场地老板、活动主办方不少，时间久了，自然攒下了一份不小的人脉。

贺川说，陈哥是他的贵人。这次演出能顺利敲定，就是他帮忙牵了线。

酒过几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贺川大概是聊得尽兴了，顺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习惯性地递向陈哥。只是打火机还没拿出来，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抬眼看了一下沈朗煜。

沈朗煜正朝他轻轻摇头。

动作很小，旁人未必注意得到，沈星隅却刚好看见了。

沈星隅却看着沈朗煜，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一点。想来，之前沈星隅还不知道乐队的时候，偶然质疑过一次沈朗煜身上的烟味，应该就是来自贺川了，但那次之后再也没闻到过了。

后来沈星隅开始频繁来工作室，有几次无意中注意到贺川独自出门，才得知他抽烟的。有时候是他一个人，有时候是和周围其他的一些乐手一起。

贺川看到沈朗煜的动作后，手停在半空，下一秒，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把烟收了回来，顺手将烟盒也放回桌上。

“差点忘了，”他笑了一声，“桌上还有女生，不好意思啊陈哥，请见谅。”

“没事。”陈哥倒是毫不在意，摆了摆手，“我也没什么烟瘾，什么时候抽不行。”

话题很快又被其他人带了过去。

今天的演出，是在场所有人的兴奋剂，贺川他们几个明显都对乐队接下来的发展充满了无限期待。

陈哥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也顺势提了一嘴，说以后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多跑几场演出，把现场经验和名气慢慢积起来。要是原创歌曲做得不错，他也可以帮忙留意一下渠道。甚至找人录歌、发行这些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当然，这一切不知道是酒足饭饱陈哥随性一说，又或者是他真有此打算。

可桌上的几个人显然已经被这句话点燃了兴趣，跃跃欲试。开始从演出聊到原创，从原创聊到录歌，越聊越远。

沈朗煜却只是坐在一旁听着，偶尔跟着笑一笑，并没有接话。

庆功宴一直闹到很晚。

因为都喝了酒，沈朗煜提前叫了代驾。送完程莫奇后，两人到家门口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沈星隅揉了揉有些发困的眼睛，打着哈欠下车，还没走近，脚步就忽然顿住。

家里的灯，全亮着。从客厅到走廊，再到二楼，隔着落地窗都能看见明亮的灯光，整栋房子亮得有些反常。

出门前她记得清清楚楚，让佣人们今晚不用等他们，早点休息就行。

沈朗煜也停了下来，脸上那点酒后的松弛瞬间收了回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疑惑。

按照平时的习惯，这个时间家里最多只会留一两盏夜灯，玄关和走廊亮着些，既方便回来的人进门，也不至于整栋房子空荡荡地亮着。

可现在……满屋子灯火通明，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留灯。

推门进去，客厅的灯亮得晃眼。厨房那边似乎还有点响动，隐约能听见水龙头的水声。紧接着是脚步声，苏蔓宁从厨房那边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见两人进门，脚步顿了一下。

苏蔓宁把水杯放到桌上，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你们现在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晚？"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下让沈星隅清醒了几分。

沈朗煜也没想到母亲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顿了顿才开口：“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十点多才下的飞机，回公司处理了点事，刚回来。”

苏蔓宁说着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视线落到两人身上，又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酒气，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但是为什么你们也才回来？去哪儿了？”

沈朗煜倒是回答得很快，“我们陪程莫奇吃饭去了。”

沈星隅站在旁边，默默看了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破绽，原来他以前都是这样糊弄过去的。

不过仔细想想，程莫奇今天确实在饭桌上，四舍五入，也算是陪着他吃饭了，也不能算说谎。

“吃饭吃到凌晨两点？”苏蔓宁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沈朗煜，“还喝酒了？”

沈朗煜没否认。

苏蔓宁的语气顿时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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