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雨》
晚风微凉,天空已被染成了蓝灰色。
风竹院内,桂花树借着月光在窗上投下一片影子。
沈景屿从房顶跳下,刚好落到窗前,将一片投影挡住。
“王爷。”云知泠坐在窗内桌旁,抬眸望向来人,他一袭暗紫色长袍,腰间挂着几串串珠玉佩,流苏垂在玉佩之下,随风扬着。
今日从锦酥铺子回来后,云知泠便给沈景屿传了信,她确信那人有问题,一个普通种地的农夫是不会做如此多种糕点的。
沈景屿“嗯”了一声。
“王爷可有查到他的居所?”云知泠问道。
“在城西的一处村庄。”沈景屿手抚上窗沿,顿了顿,缓声道,“云小姐是打算这样与我说话?”
“王爷稍等。”云知泠起身,立马来到门前。
沈景屿见状,缓步走了过去,刚要进门,云知泠已经从房内出来,“砰”的一声,将门关的严丝合缝。
“王爷这边请。”云知泠动身来到桂花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沈景屿滞了一瞬,随即扬了扬唇角,走了过去。
云知泠正安静的坐在那里,头发半披着,一身淡青色纱裙,被月光镀了一层朦胧的光。
“云小姐所说的药囊可做好了?”沈景屿在另一侧坐下,随意问道。
“啊?”云知泠被他突然一问,脑袋空了一瞬,随即才想起沈景屿说的是什么,“做好了,王爷稍等。”
说罢,云知泠匆匆起身进了房内,将药囊拿了出来,放到了沈景屿面前,“王爷,这个便是。”
沈景屿点头,缓缓将药囊拿起,认真地系在了腰间,“多谢云小姐,这药囊很是好看!”
“王爷不必客气。”云知泠还在想着城西庄子的事,“既是在城西的庄子上,那我们这便行动吧。”
“好。”沈景屿应声,尾音拖着一点懒洋洋的气声。
......
城西村庄,万家灯火皆已亮起,白烟袅袅,夹杂着饭菜的香气飘来。
土瓦房内泛着暖黄色的光,门前种着一棵柿子树,树上的柿子各个嫣红似火。枯枝干上站着一对鸟儿,见到来人,立即扬起翅膀,扑棱棱地向远处飞去了。
两人在门前站定,沈景屿抬手敲了两下木门。
不多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里面站着一名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正是白日锦酥铺子里的那位糕点师傅,他声音低哑道,“你们有何事?”
沈景屿拱了拱手道,“老伯,我与我家娘子上京寻亲,路过此处,想借宿一晚。”
身后的云知泠听到此话,眼睛猛地看向沈景屿,不是商量好了是兄妹的吗?怎么成娘子了。
前方的沈景屿像是察觉到了这股目光,略微直了直身子。
“你去找别人家吧。”老者一脸不愿,说着便要将门关上。
“老伯,我与娘子不挑地方,随便一间即可,事后必有回报。”沈景屿抬手将门按住,客气道。
老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重新看了眼两人,女子面容姣好,发丝用一个银簪松松的挽着,瘦小的脸颊上沾了些尘土。男子五官俊朗,气度不凡,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
老者垂眸,两人倒是般配,“你们进来吧。”
“多谢老伯。”沈景屿拱手,随即牵起云知泠的手,大步迈了进去。
云知泠的手瞬间传来一阵温热。
“你们就在柴房将就一晚吧。”老者走入院中,指了指东边的房屋道。
“叨扰了。”说话间,沈景屿牵着云知泠便往柴房走去。
老者瞥了两人一眼,弯了弯嘴角,便回了主屋。前脚刚迈进门,后脚立马将屋门合上,快步来到了木板床前。
他先是整理了下木板床上的干草,又将麻被打开,重新叠放整齐,码到了墙角。这才蹲下身,将木板床下的匣子拉了出来。
匣子看着有些破旧,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将匣子轻轻抬起,放到了一旁的粗木桌上,接着又拿起了粗木桌角的拭布,开始擦着匣子上的灰尘。
一遍又一遍,直到将匣子擦的反光,他这才停下,望着匣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另一边柴房内,云知泠一进门就将手抽了回来。
沈景屿的掌心瞬间一空,五指还保持着虚握的姿势,凉风滑过,他将手轻轻攥起,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王爷觉得何时动手才好。”云知泠望向门口,正色道。
“不急。”沈景屿走到窗前,将纸窗撑起,刚好可以看到主屋的灯还亮着。
云知泠的目光随着他的看去。
过了片刻,主屋的灯光瞬间灭了下来。
主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床前,榻上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人影,只有一床麻被叠的整整齐齐。
两人还没来得及疑惑,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隔扇后面传来,“王爷。”
两人齐齐转头望去,隔扇上透着一个人影,随着烛火晃动,人影若隐若现。
沈景屿抬步朝那边走去,一旁的云知泠手中已经捏好银针。
隔扇后,只见那名老者坐在木桌旁,一脸从容,木桌上摆了一个陶瓷壶与几个茶杯,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老伯见两人行至桌前,拿起陶瓷壶倒了两杯茶水,抬头道,“王爷,小姐,请坐。”
沈景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老伯还真是料事如神。”
“王爷过奖了。”老伯莞尔一笑。
“听闻老伯做的桂花糕甚是好吃,不知本王是否有幸品尝一番。”沈景屿面色平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能得王爷品尝,是老奴之幸。”老者顿了顿,望向窗外,又道,“只是多年未做,不知是否还是,当年的味道。”
“无妨。”沈景屿将手中茶杯放下,低缓道,“只要做的人未变就好。”
老者收回视线,仔细地看了眼沈景屿,眼底瞬间泛起一抹红色,随即垂首,嗓音有些暗哑道:“王爷与陛下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闻言,沈景屿微微一怔,他都忘了,先帝是何样貌了。
老者见沈景屿没有说话,以为他是在想念先帝,自顾自道,“老奴原是御膳房的尚食,因做的一手桂花糕,而得陛下赏识,自那便成了御书房常客,每道糕点都是亲做亲送。”
“听尚食的意思,是许久未见陛下了?”沈景屿往后一靠,倚在了木椅背上。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了些忧伤。
昭㝎三十六年冬。
“陛下近日是越发的喜怒无常了。”皇帝身边的常公公见到来送桂花糕的尚食叹道,“待会进去,你可要小心些,莫要说些不中听的话。”
“是,常公公放心。”尚食提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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