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当耀祖》
对于李大爷的劝告,一些人放在了心里,还有一些人,却没当成一回事儿。
没到最后一刻,大家肯定是要再挣扎一番的,甭管是让孩子接班,还是先给孩子想办法买个工作。
总之,政策是出来了,但距离真正实行,这不是还有几天吗?能拖几天,就再拖几天吧!
第二天一早,区大礼堂里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秋桂香没有工作,毫无疑问,成了周家的代表来参加这次学习会。
她和花婶儿她们到得挺早,在划出来的、归属他们朝阳门街道的这片区域里,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虽然知青下乡的事儿跟他们家没有多大关系了,但秋桂香怕被有心人盯着、回头举报她学习态度不够端正,就特意找周迎秋要了个本子,还有一根铅笔。
且不论识字多或少,只说这学习用具掏出来,一下子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花婶儿就坐在秋桂香右手边,看见秋桂香带了铅笔和本子,顿时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桂香,你准备这么齐全,出门的时候咋不跟我说一声儿呢?哎呀,还是太久没开学习会了,该弄什么,全都给忘光了。”
嘴上说着懊恼的话,但花婶儿心里也没真生气,这次的学习会跟知青下乡的事儿关系最大,她家,还有周家,都不用发愁,暗地里眼红的大有人在。
已经捡着这么大的便宜,在学习会上争表现这种事,就是可有可无的了。
槐花胡同来了几十号人,通知说是每家至少派一名代表,但孩子在这次下乡范围里的,父母放心不下,迫切地想知道区里对最新政策是怎么解读的,就都来参加学习会了。
大礼堂台上坐着三个穿干部服的人,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看着像是四十来岁的样子,方脸,戴着一副眼镜,面前堆着一摞文件。
等各街道办的人按照户数把人清点完毕、数据报上去以后,这位同志“呼呼”两下,试了试话筒,随后宣布,学习会正式开始。
坐在他左手边的那位女同志接过话,把《京市日报》上关于大领导的讲话原文、其他报纸转载后的社论都给念了一遍。
这些已经登在了报纸上的话,大家早就翻来覆去、看过不止两三遍了。
现在,再次听见了这些让人耳朵快要起茧子的话,又因为下乡是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事儿,台下的人当然很难给出什么热情欢呼之类的反应来。
领导们心里一清二楚,也不苛求,等文章被念完以后,坐在中间的那个领导看着底下的人,开口道:
“关于知青下乡的最新政策,大家都听明白了吧?那在今天的学习会上,我再强调三件事情。”
他竖起了三根手指,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明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后,通过接班、顶替、招工这些途径得到的工作,一律不作数。
知识青年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势在必行的一件事,也是光荣的一件事,任何组织或个人都不能以任何名义抵抗国家政策。
区里已经通知到各个单位,要求他们不许为这类事情开口子,已经办了接班或招工手续的人,也要重新进行审查,不符合规定的,一律清退。”
底下的嗡嗡声响了起来,明天开始,就算接班或者招工得到工作,也不能留城了?
这么短的时间,除了早有准备或者“神通广大”的家庭,谁能给孩子这么快就找到一份工作呢?
而且,区里的领导说话的时候这么严肃,就算他们真的在这一天时间里找到了打算卖工作的人,各个单位,能愿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他们家孩子办手续吗?
“肃静!第二,各单位、各街道办要对职工和居民进行动员,负隅顽抗、阻拦孩子下乡的,单位要对职工及其家属进行批评教育,街道办要对其辖区居民进行思想教育,情节严重的,可追究责任。”
底下的嗡嗡声变得更大了,谁都不傻,有些话,领导不好当众讲出来,但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必要时刻、单位和街道办可以采用一些非常手段吗?
花婶儿的眉头紧紧皱着,此时此刻,她心里的庆幸一点儿都不比秋桂香少。
幸好,她生孩子生得早,俩孩子都早早成家了,不然,按照这新政策的执行力度,她闺女要是没结婚也没工作的话,估计也得被报名下乡。
“第三,各个街道从今天起,开始进行摸排登记,凡是66、67、68届的初高中毕业生,都要一一登记在册。
有工作的,由街道办派专人去单位核实录取流程是否规范、入职手续是否完整,没有工作的,听从知青办安排,做好下乡准备。
街道办会挨家挨户上门登记,希望大家能够积极配合,不要藏着掖着,当然,藏也是藏不住的,档案和户口在哪儿,都摆在面儿上呢。”
台上的人说完了,台下的人又开始提问。
“已经结婚了的,还要下乡吗?”
“临时工算不算?”
“粮油关系不在城里的算不算?”
“68届还没毕业的初高中生,现在就要跟着下乡吗?不领毕业证了?”
家家户户的情况各不相同,提出来的问题自然也是五花八门。
台上的人像是早有准备,一一答道:
“结婚了的,只要夫妻双方任意一方有正式工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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