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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春予他》

25. 体检报告

摸了摸狗狗脑袋和耳朵,刚醒的慵懒乏力、脑袋昏沉感少了许多。简衿从床上坐起来穿拖鞋,地板上空荡荡,没有看到她的鞋。

她想起来了,昨天中途醒来上厕所,回床上时博士睡在她那边,所以她直接走的席邵这边上床。

动作很轻,生怕会惊醒睡着的席邵。她闭眼前看了几眼,席邵应该睡得很熟。

看来数羊很有成效。

席邵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给博士戴上牵引绳,他要带博士出去上厕所。

简衿没收拾太久,换了身休闲的连衣裙,涂了层防晒霜戴上遮阳帽就出去了。

坐电梯下去时碰到了郝言芮,对方看了看她身后,确认没人,才和简衿搭话。

电梯内只有她们两个,她依然压低声音:“原来你说的对象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公司大股东,那个豪门少爷?”

昨天晚上她们一群人围着玩狼人杀,聊着聊着就聊到简衿和她对象。

知情人士说漏了嘴,她们才知道这个劲爆消息。

震惊之余心有余悸,郝言芮庆幸自己之前和简衿聊天没乱说什么,要不然多尴尬。

其实她之前就怀疑简衿身份不简单,从她的长相气质穿搭看,只是简衿平常不聊家庭什么的,说话处事又低调温柔。

她就没细想,也没有多问。

“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不是很稳定,所以没和你说。”简衿略带歉意地说。

“本来谈恋爱也不是非要公开,只要你们自己过得幸福就好,”郝言芮表示理解,随后好奇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她更想问的是谁追的谁,两人外貌不分高低势均力敌。

一个性子较内敛温柔,不太像会主动追人。

另一个看着冷傲矜贵,身上气场写着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也不像会低头追人。

这样来看,倒像是两家父母撮合的姻缘。

“机缘巧合下长辈介绍认识的。”简衿说的和郝言芮心里想的答案一样。

郝言芮把心里话说出来:“你们真的很般配,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谢谢。”

随便聊了几句,电梯到了。

她们简单地吃了个早饭后和其他人汇合,到处游玩了几个景点,傍晚的时候太阳没那么毒辣,她们去海边玩。

简衿和郝言芮买完果汁再过去沙面,远远地瞧见席邵站在岸边,看着博士在附近畅游。

博士脖子上套着一个很可爱的游泳圈,刚好卡住,即使累了游不动也不会沉下去,很安全的一个保障。

太阳未落,夕阳柔和,海风清爽。

简衿把两杯果汁分给席邵和元归衡,听到两人在谈工作上的事,便和郝言芮先去了另一边玩。

另一边的几人平常和她们关系不错,她们正在靠近海水的潮湿沙滩上写字。

有个人写了个大大的“一夜暴富”,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拍照留念,白色浪花急不可耐地涌上沙滩,迅速漫过沙面,刚好冲刷掉“富”这个最关键的字。

海浪褪去,只留下“一夜暴”这三个字。

围观的几人默契地沉默了一瞬,随后不留情地笑了。

写字的人不死心,说了句“肯定是刚刚那个太不现实了,我降低要求”。

接着在旁边写下“发财”,写完后笑着和大家说:“我就不信了,它还能冲第二次不成?”

这回还真没冲掉。

写的人拿出手机拍照。

刚拍完,熟悉的浪花再次覆盖沙面,在众人的视线和笑声中,在写字人“哎哎哎”的阻拦声中,狠心带走“财”字。

连续两次,道心破碎。

简衿笑着提议:“要不你再换个简单一点的?”

那人晃了晃手机,露出笑容:“没事,起码刚刚还拍到照片了,就当能实现我这个愿望吧。”

郝言芮想试一下是不是真的这么神奇,拉着简衿找了个地方写。

简衿和她一起蹲在海滩上,想看看她写什么。

郝言芮没动,肩膀轻轻触碰简衿的肩,小声地说:“你对象一直在看你。”

闻言,简衿转头看向席邵所在的位置,隔着几米距离对视。

耳边郝言芮还在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他的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

昨天他们一堆人玩狼人杀,遇见遛狗回来的席邵,顺便问他要不要一起玩,再叫上简衿。

他拒绝了,说要早点回去睡觉。

他们一堆人面面相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谁也没敢明面上说出来。

只因这位豪门少爷对除了简衿以外的人都冷淡疏离,包括面对关系较好的元归衡,都是一副漫不经心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看着脾气不太好,又冷又拽。

但只要简衿出现,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似雪山消融,高原变得氧气充足,整个人多了几分随和感。

和简衿说说笑笑,身上冷感如同浪潮褪去。

郝言芮不是刻意去观察,只是反差感太强太明显。

这让她想到一个词——生理性喜欢。

身体本能地想靠近对方,贪恋对象身上的气息,不自觉看向她。

郝言芮不提出来,简衿还真没发现。

她眼中的席邵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说话没个正经样,总是喜欢戏谑地笑,开玩笑逗她,看她语塞,他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说什么来什么,眼看席邵牵着狗往她们这边走,郝言芮字也不写了,拍拍手站起身。

“我就不当你们电灯泡啦,回见。”

话落,飞快溜走。

简衿依旧蹲在地上,思索写什么字。

席邵已经走到她身边,看她的蹲姿,“好心体贴”地问:“需要我挖个坑好让你方便么?”

简衿一本正经指了指博士:“这不是它擅长的事嘛。”

哪轮得到你这个人干这种事。

席邵轻嗤一声,他发现简衿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换做以前,简衿会极力解释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是明着骂他了。

不远处的郝言芮余光看了眼,心想果然如此,豪门少爷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一靠近简衿,冷然气场和淡漠脾气像炎热夏天照耀下的冰淇淋,迅速融化成黏腻甜润的奶浆。

简衿看着时不时涌上沙漠的海浪,和席邵说了刚刚发生的趣事,问他要不要参与一下。

这次席邵没有干脆拒绝,而是反问她打算写什么。

刚刚已经想好了,简衿在海水边缘的沙滩上写下四个字——不想上班。

字体不大。虽然是用手指写,还是能看出字体娟秀工整。

字如其人,温婉内敛、气质优雅。

白色浪花似一层轻纱覆盖沙面,转瞬又褪去,略激动的简衿不由提高音量:“没冲走欸。”

席邵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心里不是很理解这种做法,但罕见的没有说话刺她。

简衿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透着温润光泽的海月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写一个嘛。”

她总是用这样柔和轻软的语气说话,听着像在撒娇,让人难以拒绝她的请求。

席邵盯着脚下潮湿的沙滩:“我没什么想写的。”

“那你在这个位置画个爱心。”

简衿挪了挪位置,指了指一个很空很平坦的湿地,期待地望着他。

席邵保持沉默,简衿再次降低要求:“那你写个自己的名字,怎么样?”

不怎么样。席邵在心里说,嘴上却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简衿没解释,直接用行动告诉他。

她先写下自己名字里的“衿”字,然后在左边画了个爱心,接着指了指爱心的左边,示意席邵写他的字。

真土,幼稚。

但架不住简衿眼巴巴看着他,仿佛一直在撒娇地说“写嘛写嘛。”

席邵妥协得比上次快,他半蹲着,指尖在简衿指的地方写“邵”字,没注意到一旁的简衿已经站了起来。

简衿打开相机对准人和沙滩字迹,找好看的角度拍照。

看席邵写完后,她再次蹲下,对着两个字和爱心单独拍了张照,顺嘴说:“我把照片发给你,我刚刚拍的你很好看。”

他的字迹刚劲有力,如龙蛇腾跃。

两个人字迹都带有本人的性格特点,却因一个爱心连接在一起,形成密不可分的关系。

席邵关注点在她刚刚提的照片:“什么照片?”

“就这个,”简衿下意识地把手机界面给他看,刚好是和他的聊天界面,她点开刚给他发的照片,求夸夸的语气,有点小得意,“我拍的好看吧?”

又补了句:“你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换做平时,席邵可能会笑着追问一句有多好看。

但此时他的关注点不在照片上,全在她刚刚拿手机过来时,他第一眼看到的备注。

“小哨子?”

他说得缓慢极了,好让简衿听得清清楚楚,别又想装作没听清转移话题。

简衿是慌了一瞬,急忙划动屏幕退出去和他的聊天界面。

这一划,又被他眼尖地瞧见微信置顶。

心里还没惊呼要凉,席邵率先发话:“我不是你唯一的置顶吗?”

“我那个……”简衿脑子正在考研,思考怎么说才是满分答案。

席邵含笑望着她,倒要看看她一张嘴能说出什么花来。

这种情况下,简衿只能甩甩锅了。

“是上次被我闺蜜看到了,她说我重色轻友,所以我就……你应该理解吧?”

“理解。”席邵嘴上这样说,实则牵着博士的狗绳站起来准备要走,“简小姐哄人很有一套,好手段。”

“……”

听他这样阴阳怪气说,简衿就知道没哄好。

一开始席邵称呼她简小姐是出于礼貌、疏离客气,现在叫她简小姐完全是阴阳怪气的揶揄,酸溜溜的。

他走得很快,把狗交给元归衡,自己一个人去玩海上摩托艇。

简衿想他应该玩完会过来找她,也就没继续管这事,跑去找郝言芮聊天。

郝言芮和几个人在附近的一个半开放式的餐酒吧。

屋顶设计是交错的枝桠,几盏藤编吊灯垂落,散发着暖黄光晕。

桌面也摆着暖黄的小灯,不刺眼,营造出浪漫温馨的松弛感。

简衿过去时他们一堆人正喝着酒玩游戏,气氛轻松活跃。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被他们拉着一块玩。

玩的是一种简单又好玩的UNO牌。

她之前和朋友们玩过,知道玩法。

郝言芮笑着提醒:“赢的那个人可以指定牌最多的那个人真心话或大冒险哦。”

简衿玩这个牌一向手气好运气好,不担心输的惩罚。

谁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连着两把没赢,但也不是牌最多的最后一名。

可能运气都花在沙滩上那四个“不想上班”的字上,或是和席邵画的那个爱心没被冲掉?

第三把,梁誉赢了,简衿手中的牌最多。

梁誉笑容温和看着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他们玩游戏都很有分寸感,不会问些刁钻的问题或是很出糗的大冒险。

梁誉从真心话小程序随机抽了一个,当着大家的面念出来:“最近一次让你心跳加速的异性是谁?需要描述具体场景。”

一提到情情爱爱的事,场面更加沸腾,比酒精度数还要让人上头。

几双眼睛统一落在简衿身上。

最近一次?让她心跳加速的异性?

简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我未婚夫。”

虽然早知道答案是这个,他们更好奇是怎样的具体场景。

简衿神色认真,语出惊人:“在床上——”

“哎哎哎,少儿不宜。”

“什么少儿,我们都是成年人,不过这么私密还是不用说了。”

“对对对,哈哈。”

几个人乐呵呵笑着,夹杂着一丝尴尬,喝酒干杯盖过忸怩局促的氛围。

天知道简衿看着温雅文静,说出那两个字咋那么吓人嘞。

“我还没说完,”简衿刚说三个字就被这群人你一嘴我一嘴打断,她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满脑子H色的众人:???

在床上除了干那种事会心跳加速还有什么事?

还是郝言芮打圆场:“那,你继续说?”

简衿还真就继续说下去:“他陪我数羊,我数一声他数一声。”

更具体点的是,席邵本来背过身去不想理她,但他后来转过身陪她数羊。

在他开口的那瞬间,她确确实实心跳加速。

几人听完,鸦雀无声。

要不说谈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平淡温馨可爱,听得人心里暖洋洋。

心思细腻的女孩懂她的意思:“是这样的,另一半懂你的稚气可爱,还有耐心陪你一起做这种事。”

郝言芮附和:“就是,谈恋爱不是非得轰轰烈烈才能心跳加速,很多时候我们女生感动只是因为这种看着很平淡日常的举动。”

男生们听完陷入沉思,反思自己在日常当中是怎么忽略女朋友的感受。

最后还是梁誉对简衿说:“原先我还以为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郝言芮不解:“这多像啊,哪里不像啦。”

“你们和另一半平时走路不牵手吗?”梁誉这话问的是简衿,也问在场其他人。

有道理,他们平时和对象走一起,都喜欢牵着手黏在一起。

郝言芮替简衿说话:“梁组长,简衿和她男朋友感情好着呢,牵不牵手的不重要。”

其他人打趣梁誉:“梁组长结婚那么久,老夫老妻了,天天还牵老婆的手,甜蜜得很。”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句:“怎么没带老婆一起来玩?”

简衿低头喝了口果酒,修长骨节叩了叩她面前的桌面,节奏缓慢。简衿仰起头,和席邵对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吃饭。”

简衿从位置上站起来,自然地牵上他刚刚敲桌子的那只手,离开前和其他人说了声。

席邵没有甩开她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回握。

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手感温软。

出了这家餐酒吧,简衿问他要去哪吃饭。

席邵没答,带她走到棕榈树道上。

蓝调天空干净透亮,两排高大笔直的棕榈树沿着步街依次排开,向道路尽头绵延。

和树差不多高的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步街两侧是清新的草坪。

晚风穿过,沙沙轻响,宁静惬意。

道路没什么人,很安静,适合吃完饭并肩慢慢散步。

他们闲聊着,手不曾分开,走过这条道路,到了另一家海边餐厅。

临着海,坐在餐厅外面的位置,咸涩的海风气息若有若无传来。

席邵已经提前预约好菜单,没等太久,菜陆陆续续端上餐桌。

南瓜浓汤、鲜虾沙拉、香煎海鱼、骰子牛肉、美式慢烤猪肋排、三文鱼卡巴乔、还有菠萝海鲜炒饭。

他给自己点了一杯蓝色鸡尾酒,给简衿点了一杯抹茶拿铁,奶泡表面还有一个拉花图案。

“会不会太多了?”简衿看着桌上每一道菜,看起来都很好吃。

而且都是她爱吃且能吃的菜。

“多吃点。”席邵先喝了口鸡尾酒。

他本来想点番茄海鲜意面,但看到别人点了这道,就一点点的面,于是换成了看着漂亮量又比较多的菠萝虾饭。

她太瘦了,得多吃点肉和饭。

在这方面,他很有经验,把博士养成健硕膨大体型得出来的。

简衿拿小碗装了一些炒饭。

米饭金黄油润,混着鲜嫩的虾仁,酸甜菠萝块,咸香中带着清爽果味,不会腻。

就是太多了,她也吃不完,炒饭又有小胡萝卜丁,席邵不吃。

许是看出她的顾虑,席邵拿勺子舀了几口放在碗里。

他拿筷子挑出小胡萝卜丁放到简衿碗里。

碗里一点胡萝卜丁都看不到后,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简衿问:“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胡萝卜味。”

“那你多吃点。”

席邵强调:“是你多吃点。”

他不觉得女生瘦是件好事,为了身体健康着想,怎么说也得吃胖一点。他之前查过,太瘦容易低血糖、体虚、抵抗力低,容易生病。

……

桌上菜品好多没吃完,简衿摸着鼓起来的小肚子,把自己的碗拿远点,免得席邵又夹菜给她。

席邵又夹了块烤得焦香的肋排想放到她碗里,简衿把碗拿到桌外,抗议:“我真吃不下了,再吃就要消化不良了。”

她已经想好了,席邵再强胃所难,大不了,她就撩起衣服给他看肚皮。

以此证明她吃得十分饱,没有多余的地方塞了。

席邵把肋排放进嘴巴里自己吃,见简衿喝了口抹茶拿铁。

刚想说什么,简衿已经预判到,解释:“刚刚吃太多肉,有点腻。”

席邵打算把剩下的菠萝虾饭吃完,吃之前拿着筷子挑胡萝卜丁。

简衿坐在他对面,看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模样,还有点可爱。

碗里突然多了一双筷子,席邵抬头看向拿筷子的人。

简衿夹起胡萝卜丁放进自己碗里:“我是看你一个人挑挺累的。”

席邵没阻止,默认她帮忙。

两人就着碗里挑胡萝卜丁,挑得专注细致。

好在胡萝卜丁不是很多,切得也不是很小,挑起来倒也不麻烦。

等席邵吃完,两人没急着离开,坐着看海边景色,还有乐队演出。

席邵拿出手机浏览完工作消息,看完后顺手点进简衿发来的那几张照片。

目光简单掠过自己,停留在背后的两个字和那个爱心。

看着看着,他竟然点了保存。

点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删除上面,迟迟未落下。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存和简衿有关的照片。

他玩完海上摩托艇后找简衿,还未走进餐酒吧,就听到里面一堆人的欢笑声。

然后听到有个男的问简衿最近一次让她心跳加速的异性是谁。

据他所知,简衿这段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

除了他,还有谁?

答案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他没想到,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数羊,会让她心跳加速。

那天晚上,他看着她柔和安静的容貌,心里异常平静,平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好似和往常不太一样。

这样回忆着,他拍下了简衿的背影,再走过去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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