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春予他》
简衿乖乖地被他揽着,隔着披肩没有直接触碰,但肩头那块还是比其他地方热,像捂着一块暖宝宝。
她一言不发,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吵架中回过神。
席邵忽然止住脚步,揽着她肩膀的手松开,又掰正她瘦弱的双肩,让她直面自己。
他散漫地弯下腰,和她平视。
“还气啊?”
没有刚刚那股狠戾的压迫感,语调拖得慢悠悠,像轻快的音乐转了几个上扬的调调,拉长的尾音显得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逗趣。
不等简衿回答,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再气就要变成豚鼠了。”
隔了有段时间触感还是没变,脸蛋还是这么柔软。
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像剥了壳的熟鸡蛋,光洁透亮,触碰的手感比摸博士的脑袋还要舒服。
“我没生气了。”
简衿轻轻拍开他的手,解释自己心里的气已经消了。
把情绪一直放在那种人身上,不值得。
葛叔来接他们回家,上了后座,简衿捂着嘴疲软地打了个哈欠,问席邵刚刚的事。
“那个人也是你公司的吗?还有你说他的博士身份很快就不是了什么意思?”
简衿看了眼前面专心开车的葛叔,朝席邵那边稍微挪了挪,捂着嘴压低声音问:“你已经权势滔天到学术圈那边都能听你的?”
脑子里已经闪过很多国外财阀手眼通天,无视秩序和法律,军政商都有话语权,势力渗透到学术界,收买或施压恐吓行业教授,操控学术体系的情节。
“是啊。”比起她小小的音量,席邵还是平常说话的音量大小,没有一点遮遮掩掩。
深邃冷调的蓝光勾勒车内内饰线条,沿着门板和扶手流转,幽蓝的光笼罩后座,高贵奢华。
席邵倏地靠近,漆黑的眼睛倒映着简衿和暗调蓝光,有些诡谲的邪魅。
他勾唇一笑,声线暗沉:“他敢那样骂你,别说学历了,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好熟悉的台词,好像在哪里听过。
简衿配合地说:“那我知道得越多,岂不是死得更快?”
就知道简衿没那么傻,不会轻易相信,就是表情差点意思,没有害怕之色。
席邵顺着她的话说:“你是我的身边人,和我一条船就能活,离开只有死路一条。”
简衿嘴上立刻接话表示忠心:“嗯,我永远和你一条船。”
逗也逗过了,席邵拉回正题,这回说的是实话。
“他不过是我小叔安插过来的一颗棋子,”席邵轻呵一声,“原本我以为这颗棋子是实心的,后来发现只是徒有其表,内里空空如也,毫无真才实学。”
“他的文凭学位都是造假?你已经有证据了?”简衿语气有点小兴奋。
同为留过学的她对这种事还挺好奇,之前在国外读书就听到不少这种学术造假的例子,第一次在自己身边碰到。
“嗯,还有窃取商业机密。”席邵又多加了一个码。
行驶到一半路程,已经累了一天,困意上涌,简衿昏昏欲睡,脑袋一垂一垂,一下身体往左边倾斜,一下又往席邵那边靠。
即将触碰时,边界感的底层代码触发,脑袋又倒了回去。
数到她脑袋靠过来的第九次,席邵肩膀往她那边挪,简衿脑袋的重量终于结结实实靠了上来。
诶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席邵垂眸,视线落在她恬静的脸上。
她的脸好小,比他的手掌小,却又不会太瘦瘪,带着点胶原蛋白的肉感。
但又比上次在花园捏的时候少了点肉。
她瘦了一些。
人本来就瘦,盈盈细腰,肩背又薄,手和脚也细,哪天刮个大风都能把她吹飞。
看她吃饭也没吃多少就说吃饱了。
视线缓慢地下移,如同导航精准无误落在她淡粉的唇上。
看着也好软。
车里有冷空气,他却莫名感到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移开目光。
到家后,席邵和葛叔说了下饮食的事。
这次他没拍她的脸喊她,而是抱起简衿往电梯走。她和上次一样,被抱起来没多久就睁眼醒了。
他准备放她下来让她自己走,与此同时,感受到简衿抱住他脖颈的力道加重了。
当即改变主意,没放她下来,一直抱着她坐电梯去卧室。
席邵抱着她走到床前,即将放下时,简衿突然出声,没清醒,黏糊糊的语调:“不行,我要去洗澡。”
抱着她的人像一台执行主人命令的机器,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来,依旧抱着人走向浴室。
被抱的人也没吭声。
已经踏进卫生间的地板,席邵放她下来,拧开浴缸水龙头,温热的水哗哗涌出注入浴缸。
水流撞在缸壁,漾起浅浅的水花,舒缓绵长的水声在浴室里回荡。
简衿靠着冰凉的墙面,席邵则靠在洗手台边沿,谁也没说话,也没动静,似乎都在发呆。
浴室悄无声息地弥漫着宁静平和又有点诡异的氛围。
浴缸的水面一点点上涨,直到水汽慢慢氤氲开,两人如梦初醒。
再一看,浴缸水线已过半。
仿佛魂魄才回到身体,猛地惊醒,简衿和席邵对视,后者二话不说,大跨步离开卫生间,径直出了她的卧室。
席邵在冰箱里拿出冰饮料,猛灌几口,刚刚迸发出的燥意还是没压下去,越喝越浮躁。
像泡腾片投入水中,瞬间翻涌,细密气泡炸开,浮荡在水面上,持续的滋滋声占满整个跳动的心脏。
他手掌心用力捏着冰瓶外壳,掌心冰凉,内心燥热。
难道他睁眼也睡迷糊了?
……
“席总,只有你能帮我了!”
席易之的办公室内,王临洲喘着气言语恳切,音量却不小。
他昨天和席易之通完话,对方敷衍了事,嘴上说着会管,一定会帮他,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于是今日他一大早就来他公司等他,倒不如说是堵人更贴切,言语难免染上一丝愤懑。
毕竟他认为,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席易之。
如果不是席易之找他打入席邵公司内部当眼线,他也不会惹上麻烦事,更不会招惹席邵那个行事狠辣果决的疯子。
“来来来,你先坐,喝口茶,别急,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席易之耐着脾气,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地坐着。
他这几日也很烦。
想着他怎么说也是席邵的小叔,有这层关系在,席邵怎么说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不想没拿到席邵新开的酒吧股份和分红就算了,和卢风科技合作的项目也搞砸了,根本没激起什么水花。
想着挖点席邵公司的核心技术人才,来的都是没接触到核心技术的低职位员工。
连王临洲窃取的商业方案和技术,也都是假的。
费心费神费力又费财,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捞到。
他最近资金周转不过来,手头紧张,日子过得紧巴巴。
没办法,他只能去找席戴崇要笔资金,美其名曰做项目,结果又被席邵查出吃回扣。
席戴崇帮他补了回扣的洞,他不能要钱了,只能打道回府,想着怎么搞钱。
公司已经有个女秘书天天要钱要礼物,已经让他够烦心。
现在又来个王临洲,要他摆平什么学术造假的事。
他哪有那么大能耐?当他是阿拉丁神灯,随随便便许愿就能实现?
怪就只能怪王临洲自己蠢,事情没办好,掉进席邵设的陷阱毫无察觉,又不会夹起尾巴做人。
席易之越想越烦,刚刚那点表面的“善意”已经像干冰挥发掉了。
“你也没说你的学历都是假的啊。”席易之蹙眉,面色严肃,语气透露出急躁。
他要知道王临洲是个骗子,他也不会找他。
反之,王临洲要真是个实打实的海龟博士,他也不会答应席易之去他侄子公司当卧底。
席易之前前后后两句话不到两分钟,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帮了你的忙,现在你想过河拆桥?”王临洲立刻嗅到他想卸磨杀驴,激动地站起来,冲他喊,“当初要不是你找我,我会被他发现吗?”
“你不帮我,我就把咱俩的事情全都抖出去。让大家知道,你席易之是个什么货色。”
王临洲恶狠狠威胁完又冷笑,这番话扒掉了他最后一层皮。
“你现在手上没什么钱了吧,你的公司也快开不下去了吧。”
他俩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高尚。
说到底,席易之和他一样,没能力没脑子,平日里游手好闲,又想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的价值。
席易之坐在办公椅上,脸黑得像钢笔里装的墨水。
“你一个学术不端的人,谁会信你?我们从来就没见过,也不认识。”
话音落下,在王临洲阴沉的眸色中,席易之叫人赶走他。
两人彻底撕破脸面。
被赶走的王临洲转身阴狠盯着席易之的公司,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比起席邵,他更恨这个利用完他然后毫不留情翻脸的人。
……
私人马场。
席邵骑着来自欧洲的赛级纯血马在开阔的马场奔腾,人马配合默契。
他没戴任何护具,稳得惊人,全然掌控,平日身上的张扬野性此刻愈发夺目。
策马奔腾尽兴后,他收住缰绳,高大的烈马放缓奔势,片刻后停下立定。
席邵从高大的马背上利落翻身下地。
剪裁精良的马术服彰显出他逆天优越的骨架和上下身比例,腰线向下延伸,长腿劲瘦有力,黑色马靴增添了几分禁欲和冷冽气息。
南奇语没他那么猛,早他两圈停下,在休息室内喝着果汁。
这段时间他忙着酒水选品,像神农尝百草一样尝试各种味道不同的酒水,现在看到酒就生理性反胃。
好不容易忙完,一回到北城就约着席邵来自家马场玩。
他看到席邵进休息室后立刻招手。
果汁杯沿碰撞,席邵喝了一口就觉得太甜,换了瓶矿泉水喝。
南奇语抬下巴指向另一端沙发上坐着聊天的几人。
这几人也算和他们一个阶层,家中长辈都有生意往来,他们同辈之间少不了交际,扩展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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