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老来得子生活》
刘府内外,惨白的一片,但是众人脸上都是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锣鼓声响彻云霄,毯上花如枕席,铺了厚厚一层。
宾客如云,门前的普通马车排至街尾,而灵兽则都被安排在特设的灵兽院落。女眷如云,小厮穿梭其中引路,笑语喧阗。
连门前的雕像都在胸都挂上了一幅白色的十字披白。
府内正厅,白色的龙凤炷,金色的雕身缠绕,映的满堂灼眼。供桌上摆着龙凤喜烛、五谷粮斗,两侧八字排开铺了红绒的太师椅——那是高堂之位。
孩子们成群结队围在大门口,等着仆从抛撒出来的灵石灵果和零嘴。
乔菀宁与薛怀刃绕过已经披上一层白的刘府,询问了余细容母女的所在,就径直走了过去。
刘胜为朝惠新设的闺房在后院二层绣楼上,此时门窗紧闭,帘帷低垂,透出朦朦胧胧的烛光——是为了梳妆。
廊下的丫鬟们蹑手蹑脚进出,端着铜盆、手巾、脂粉匣子,个个压低了声音说话,生怕惊扰了这桩大事。
两人推门进去,薛怀刃就打了一个喷嚏。
乔菀宁脚步一顿,一股甜香扑鼻——浓腻脂粉之气。
闻不惯胭脂味!
乔菀宁于是让他在院外等着,自己上去就行。
朝惠端坐在梳妆台前,妆还没有完全画起来。一头枯黄的长发乱糟糟的,尾部还分着叉,却仍旧不掩靓色。尤其是那一双杏眼,往日总是很亮,像一弯凉透了的月牙。如今却显得麻木疲倦。
妆台上摆满了各色妆奁——白瓷的小碟里盛着细腻的铅粉,红漆盒子里是口脂,还有眉黛、胭脂、花钿、面脂……林林总总,错落有致。
她身上只穿了件藕荷色的中衣,外罩绢宽大的护衣,怕弄脏了稍后要穿的嫁衣。
丫鬟与喜娘在一旁看了片刻,一人拿起放在桌上的剃刀,往朝惠脸上而去!
朝会见到那剃刀,一把按住她手:“你做什么?”
“你这眉毛太过粗犷,奴婢想为你修一修,让这妆容更好看。”
“得了吧,就一场戏,真以为大家都喜欢看我这张脸吗?”朝惠会略带几分尖酸地说道。
丫鬟与喜娘都露出了几分对她的不满。
“发生了什么?怎么无端的争吵起来?”
余细容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新衣,不再是原先灰扑扑的模样,但是脸上的愁容仍旧是不解,刻在她脸上一样,痛的似乎很深,持续了很长时间。
众人不敢言语,只是以目示不满。朝惠更是一言不发。
余细容走到她的面前,看着镜中的女儿,随即拿起一旁摆放的梳子,对着身旁几人说,“你们下去吧,我给她弄,她的头发自小就是我打理的。”
“这怎么行?一切都要按府中的规矩办事。”一个丫鬟轻声道。
“没听到我娘说话吗?”朝惠闻言,语气犀利。
几人听到她这不客气的模样,互相对视一眼,却都低头,掩饰住脸上的不满与轻蔑。
一个身着绛红绸缎袄裙的女人赶紧出来打圆场:“我们惠儿头一回嫁人,舍不得自家娘亲呢。我们先出去,你们母女叙叙旧。”
她说完,便带丫鬟喜娘退了出去。这个女人,就是刘府的女主人。
众人退去,一时只剩下母女两人,彼此沉默。
片刻之后,余细容拿起桌上的木梳,轻轻拢起女儿的头发,细细地为她从头顶一梳到底。
朝惠头发摸在手里有几分扎手,并不如那些贵族女子的一般柔顺。像是很小的时候,余细容将那一小团的人儿抱在怀里,哭起来也扎得人耳朵疼。
朝惠垂下头,没有理身后的余细容。似乎也不打算去看她,哪怕在镜子里。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恨我,但是如今的修仙界,并不是你能去闯的。”余细容将她一边头发梳起,开口道。
朝惠听到这里,当即气不打不出来,呛声道,“你又不是修行者,又不是仙人,你怎么知道?”
余细容正在握着梳子的手一顿,下一刻又如常,脸上露出几分包容的笑,似乎短暂卸下了那刻在脸上的愁容与担忧:“怎么会不知道呢?无涯宗乃天下正派,他们的宗门领袖听说也是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庄走出来的。她说过,修行者与凡人,本就是一脉相承、同宗同源、并无二致,当互帮互助、共渡难关,才是正道。”她说到最后的时候,神色再次萎靡的下去,刚才那一瞬的轻松,仿佛就像云气般散开。
“在边缘之地修行,或在宗门修行,皆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我选择离开这里,那也是我的选择。”朝惠完全不买账。
余细容对女儿的赌气笑了笑,她为她将余下的头发挽了上去,才开口道,“我房中床底下暗格,有你父亲与我的定情信物,本来想着等你结婚之后就交由你的。如今我惹了你生气,怕你会不要。等你哪一天气消了,你就到我的床底下去找吧,那里有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朝惠一听,刚想追问,就见乔菀宁走了进来。
“乔姐姐,你怎么来了?你们都去哪里了?”朝惠说着就带了几分鼻音。
“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来晚了,抱歉。”乔菀宁回道。
“那日跟你说的事,你会答应的吧?”朝惠希冀道。
乔菀宁知道是要她陪着过完整个婚礼。她看着镜中浓妆艳抹的女孩,想起了昨夜嫁衣下一具具尸体,心下沉重,一时只能先点头。
“好。”声音出来的时候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余细容见此情景刚想要出去,留两人私谈,却被乔菀宁叫住,“余姐留步,可否有空入内一谈?”
余细容脸上已经恢复往日冷漠平静,“我与你们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你们应该早些离开此地。”
“若我说,此事关乎您女儿生死,你也会如此漠视吗?”乔菀宁突然冷声道,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
果然此话一出,余细容呆愣当场,那双麻木死寂的眸子陡然如刀光般看向乔菀宁,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那颗将要跳出来的心脏。沉寂了片刻,才重新垂下眼,近乎麻木的点点头。
在朝惠疑惑的目光中,两人走到室内无人处。
乔菀宁将昨晚的所见所闻讲给了余细容听。
“这其中凶险曲折,我想你在此地良久,更知道其中详情,可否与我们一说?”
余细容听了乔菀宁的陈述,脸上震惊不已,说不出话来。
乔菀宁没有逼她,她只是静静的等着。等着她开口,等着她向她坦白一切,等着她说不要嫁人了,等着她们带她们母女离开这里,她就会竭尽全力带她们离开!
“好,我知道了。”但是,最后,她只等来对面女子的冷漠。
余细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相信我的阿惠会好好的,而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我希望她有个女孩子该有的生活,平平淡淡,就此一生。”
“你真的认为她在这里蹉跎一生,会觉得幸福吗?”乔菀宁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那你呢?乔仙长,修仙那么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余细容用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结束了对话,突然目光如炬地看向乔菀宁。
乔菀宁听到这里一怔,顿时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只是叹了一口气,“人总是要往上走的。”
“那就多谢仙人指点了。”余细容轻声说道,随即向她轻轻行了一个女子的万福礼,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对了!”她走到门口之际,突然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扭捏,“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折得很好,四四方方,一个面却是折成两只耳朵的形状,中间画着什么纹路。
是一个平安符。
“她说这是原来给你准备的拜师礼,如今她不能亲手交给你了,就由我这个母亲作为代交。”
乔菀宁接过藏着少女心思的平安符,紧紧攥在心里。
“说好了吗?”走到院门,薛怀刃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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