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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杀过我的仇敌绑定恋爱系统》

7. 第 7 章

府中早已乱成一团。邬掌柜情绪激动,家仆们全都战战兢兢不知所措,修士们也摸不准情况,聚在后头低声议论,混乱之中,竟无一人留意到玄璃的到来。

她避开显眼处,正欲趁乱绕到人群后方,忽然觉得前方那个背着羽箭的身影有几分眼熟。

薛洺似有察觉,回过头来。

“……”

两人目光相碰,薛洺微微挑高了眉梢,却没出声——显然,他也是刚混进来不久,不好引起动静。

而玄璃压根不会有心虚这种情绪,仿佛不认识似的,对完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重新将注意转向邬掌柜那处。

她思索着如何亲自进那房里看一眼。

玄璃的附灵之术非同寻常,被她操控的活物,除了同步神识之外,还有她的魔息护体,轻易伤不了。那灰蛾还没靠近案台就被直接击杀,可见台上的东西不简单。

那头的络腮胡等人却不知此事,方才听那尖啸,又见石头碎裂,便以为邪祟已死,即使有不放心想再进去仔细查探的,也被邬掌柜激烈的态度吓退了。

有修士试图跟邬掌柜讲道理:“若真捡块石头拜拜便能发家,岂不人人都成了富户!不管你这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跟这石头没有半分关系,反而你们家接二连三有人惨死,很可能是它被你供出了邪念,作乱所致。幸好道行还不深,我们还能解决,否则……”

另有人道:“久供生灵知道么?原本普普通通一块山间野石,被你这么捡回来,日日受香火跪拜,求的还是保运生财,这钱财是最惹贪欲的,长年累月的,能不变邪祟吗?”

修士们一想就通的道理,邬掌柜却怎么都听不进去,他一挥拐杖,横眉瞪眼道:“早就说了误会,误会,不必除!你们非要闯入我家,现在又杀了我的石财神,这事我定要讨个说法!滚,都给我滚,回头我再告上你们宗门!你,姓甚名谁,给我报上来!”

被指的络腮胡无语片刻,只能挠挠头:“行吧。在下正一道袁天,你去找我师尊告状吧。”

玄璃在后面看着,薛洺不知何时又混到了她身侧,冷不丁低声道:“这老头颇有古怪。”

“我觉得你更古怪。”玄璃漫不经心道,“先前说不来,这会儿不怕成匪徒了?”

“什么话。我是被那符咒的动静引过来的,这叫查看情况。”

薛洺笑道。

“我都没说你,你倒先挑上我了,你难道是太害怕迷路到这来了?”

玄璃没理他。那邬掌柜发完一通泼后,像是终于力竭,整个人又往后倒,被家仆扶住,这回终于不再作声了。

络腮胡挥挥手,冲众修士道:“散了散了,都走吧!今晚算是白忙活了,就当吃个哑巴亏!”

简直是虎头蛇尾,闹剧一场。

众人犹有不甘,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嘟嘟囔囔地散开。家仆们一边安置邬掌柜,一边引他们往游廊走,好从那处绕到侧院出府。

玄璃忽然道:“你去叫他站住。”

她开口冷冷的,也不指名道姓,薛洺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让自己去叫络腮胡。

“为何。”

“你不是来除祟的吗。”玄璃耐着性子道,“把他留下,有惊喜。”

“你怎么知道?”

跟傅骁不同,这个叫薛洺的看着好相处,说话笑盈盈的,却一点儿也不好糊弄。

玄璃道:“你按我说的做,权当合作。事成你我一人一半功劳。”

虽不知他心中作何盘算,但既然他对玄璃那番蹩脚的表演看破不说破,正好,玄璃也缺一个搭手。独揽邪祟风头太盛,搭伙则不同,事成后两人都能入净明道,问就是薛洺主力,她不过顺便捡了个漏。如此,岂不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薛洺看她两眼,没说话,那群修士已经稀稀拉拉走到游廊拐角,络腮胡远远对另一个修士招呼:“哎,这位兄弟,我记得咱俩是不是同路?等会儿一道回吧!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怪异。说不出的怪异,哪里都怪异。

夜风穿过回廊,庭院里的花草被吹得簌簌作响。

薛洺将背后的轻弓取下来握在手里,抬脚朝那方向走去。

“先等等。”他叫住对方,“你这么直接走掉不太妥当吧。”

络腮胡回过头,一见是他,顿时拧眉:“怎么又是你!刚才客栈里也是,专门来跟我作对的是吧?”

薛洺道:“搞出这么大烂摊子,拍拍屁股就走人?好歹给人家想点善后的法子啊。你不怕坏了口碑,我们这群一起来的,万一被牵连上怎么办?”

大部分修士已经走了,只剩络腮胡和那个被他叫住同行的修士还站在原处。络腮胡一听就气笑了:“我还善什么后?那老头都叫我们滚了。”

“他还说要告上宗门呢。这邬掌柜在城中影响可大了,他回头再到处乱说几句,我们以后还混不混了。”

什么叫没架硬吵,胡搅蛮缠。薛洺脸不红气不喘地抬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抬的杠,愈发理直气壮。

趁着在场人的注意都被他引去,玄璃悄无声息闪身进了那房里。

屋内暗寂,烛火已经快要燃尽,昏昏然一片。先前用那灰蛾视野有限,她只模糊看到供桌上的东西,尚未看出异样便断了神识,此刻才终于一览全貌。

家仆忙成一团,还没来得及进来收拾,供台上一片狼藉,香灰洒得到处都是,那石头碎片仍静静地散落在台上,一动不动。

玄璃环顾四周,这邬掌柜越是得财越是迷信,贪心有余,房里到处都贴着镇宅祈福的符纸,案桌下悬着一条红绳,挂了不少香包,乱七八糟的,要凑近看才能一一分辨清楚。大多都是祈福辟邪的,其中还有一串手牵着手的剪纸小人。

纸人正好位于石头下方,已经被香火熏得褪色泛黄。

玄璃盯着那东西,模模糊糊间,心头忽然有什么闪过,霎时清明一片。

她转身奔出。

外头的争吵还在继续,那络腮胡像是终于不耐烦了,问道:“你到底谁啊?哪边混的,叫什么名字?”

薛洺笑了声,正要说话,忽听赶来的玄璃冷声命令:“别回答!”

仿佛散落的珠子终于被穿成一线,络腮胡这句状似不经意的问话成了最后圆上的锁扣,令她彻底笃定了自己的判断。从邬夫人,再到邬掌柜,再到络腮胡,如今险些是薛洺……邪祟根本不是那石头!

薛洺被她惊了一下,回头蹙眉道:“什么?”

玄璃不与他废话,甩袖一挥,几颗红珠飞出,重重击在络腮胡身上,瞬化成一层结界,将他和另一名修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两人已经不是原主了!

方才她让薛洺把人留下,其实只是隐隐觉得不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因她未能亲眼见到那房中景象,想不通关窍所在。

众修士身在局中,或许不觉有异,可玄璃以灰蛾视角旁观,纵览全局,轻易便能辨出端倪。从最开始邬夫人哭哭啼啼、邬掌柜神色麻木不发一言,到后来邬掌柜忽然发难,而后力竭昏倒,再换作络腮胡主导局面,让众人离开……之前没想明白,现在全理清楚了。

因为邪祟一次只能扮演好一个人!

它想主导局势,只能通过不断换角来达到目的,最开始的邬夫人,不,甚至几天前闭门的那个邬掌柜就已经被邪祟附身了,不是别的,正是那石头下的剪纸小人!

——若说像人便能受香火跪拜,纸人岂非比那石头更具人形?

且它垂在供台前,位于石头正下方,比石头离香火更近,受的供奉更足。这种手拉手的剪纸小人在民间寓意驱邪禳灾,跟其他大大小小的祈福香包挂在一起,丝毫不起眼。

修士们的猜测原本没错,邬掌柜凭自己的运气和努力成了富商,却迷信神佛,日日跪拜,久供生灵,可他们没想到生灵的不是案台上端端正正摆着的石头,而是下方众多符咒香包里不起眼的剪纸小人!

纸人初具邪识,吞了几个家仆的魂魄,修为大涨,便掌握了附身之法。这就是邬掌柜见家中有人惨死、急发诛邪帖,却又中途变卦、闭门撤帖的缘故。奈何这些修士实在难缠,不除邪祟不罢休,逼得纸人只能出此下策。

先是邬夫人将他们引进来,再让邬掌柜接过话头,迫使络腮胡出手毁掉石头,以为邪祟已除,放松警惕后,邬掌柜再让他报上名字——恐怕这问名,便是附身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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