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养成游戏实录》
叶府的祠堂是府中最偏僻的地方,除了每日打扫的下人,鲜有人拜访。
叶辞却是那里的常客,他胆大调皮,时常惹事,母亲嫌他烦,常会命人将他关进去住个几日,借此磨一磨他的脾性。
但像这次挨过打后再被关,还是第一回。
叶辞趴在为他准备的小床上,等待叶清为他重新涂抹药膏。
“有我这个反例在前,你说什么父母都会答应。”他语气笃定。
叶清用指尖取了些带有清香味的药膏,仔细涂在叶辞红肿的鞭痕处。
经过几日的精心调养,原先肿的将近半指高的伤口总算恢复几分原样,看着没原来那么吓人。
叶清语气轻柔:“我托祖母给母亲说了,你去考武科,我遵循母亲的想法去赴考。”
“哎!姐,你怎么不同我商量!嘶,轻点。”
叶辞一个鲤鱼打挺想要起身,结果叶清稍稍用力朝他伤口一按,他瞬间又呲牙咧嘴地趴了回去。
“我……我这不是白挨打了嘛。”叶辞很委屈。
叶清声音依旧温柔:“你也没找我商量。”
比起入朝为官,他与姐姐都另有抱负。
武科还好,每年都有两次选拔人才的机会,他就算靠拖时间,也能拖到母亲改变主意,再去报名。
弈社却不是这么回事。
想加入弈社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参加棋赛,过五关斩六将取得一甲的成绩;要么有人举荐,凭请帖参加六年一次的棋宴,若是能力出众,便会被登记在册,再比出一甲。
棋本就小众,棋赛也开展不多,棋宴说是六年一办,实则根据报名人数的多少而定,连着几届都因人数不够而停办。
他与姐姐上街挑选妹妹的及笄贺礼,意外碰到杜宏身边的童子,才知今年有几位棋待诏到了年龄,告老还乡,为了补上空缺,弈社近期又办棋赛,又办棋宴。
他说,叶府的两位小姐都天赋异禀,皆在邀请名单之中。
叶辞看出叶清想去,她顾虑太多,性子又软,肯定不会告诉母亲。叶辞这才想出这般“自爆”的方法,想着用自己的顽皮來衬托姐姐的懂事,说不定母亲就同意了呢,他自己又是先斩后奏,也不算亏。
谁知母亲下死手一顿打,反倒让叶清为了他放弃了此次机会。
“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会同意。”叶辞嘀咕道。
叶清没理他,只是一巴掌呼在叶辞的背上,看他疼的直打滚。
“你就在这好好反省,多大的人了,做事依旧孩子气。”叶清说。
她将吃食放好,给门口的婆子赏了些碎银,让她多照顾照顾弟弟,便带人回了东房。
“大小姐待你真好。少爷,你怎么就不肯向夫人服个软呢。”门口的看人婆子唠叨着。
这差事清闲却无聊,她还是更想回东房找人说闲话解闷。
祠堂里面并无声响,估计少爷还在生闷气,婆子撇撇嘴,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揪草玩。
没有人比叶辞更懂祠堂,他从上方的小窗翻了出来,往家跑去。
他要把一切都告诉母亲,不求母亲原谅他,只求母亲让姐姐得偿所愿。
他绕过扫地的下人,躲过闲聊的小厮,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家。
院子里没人,只有一个丫鬟在打扫碎纸。
叶辞凑上前,把那丫鬟吓了一跳。
杂乱的碎片混成一团,具体写的什么难以分辨,但瞥见一个“弈”字,他便瞬间什么都明了。
*
见明红两手空空,叶宁晨问:“不是让你把碎纸片收集起来吗?”
明红答:“小姐,你说的是,把请帖粘好。会有人粘好它的。”
叶宁晨只当她找了人帮忙,便不再关注此事。
杜宏送来的请帖,她大致看了一遍,里面邀请她去参加一个棋宴,若是能夺得名次,便能留在弈社,当个棋待诏。
倒是适合叶清,可惜她放弃了。
叶宁晨翻来覆去地看那请帖,心里一团乱麻。
母亲跟伯母的事,还是令她如鲠在喉。
思来想去,她还是起身,去见母亲。
有些话,直说最好。
李怡最近在房中忙着给古籍做注疏,本是不见人的,但叶宁晨一阵软磨硬泡,还是哄得母亲放她进去。
“娘,我问个关于伯母的事。”她把玩着桌上的青花瓷杯,怏怏开口,“你之前有没有说过她,重利薄情,一身铜臭?”
对于女儿突兀的提问,李怡也不恼,她眯着眼睛,回忆许久,才道:“我从未对明珠说过这种话,平常拌嘴,都是小打小闹,不会说这种伤人的狠话。”
末了,她放下笔,斜了眼叶宁晨,不解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喝了酒,抓着你硬问的?”
叶宁晨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是……是伯母与祖母说起,我不小心听见的。”
李怡瞪她一眼,看得叶宁晨颇为心虚。
“偷听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她嗔道,“莫要有下次。”
叶宁晨点点头,仍不死心,“娘,你仔细想想,真没说过这些话?”
“肯定没有,你伯母初到此处,还是我引荐她认识的其他贵女,怎么可能对她说这种话。”
说着,李怡突然面色一变,好似想起什么。
“好像确实说过。不过不是对明珠说的,是谁家小姐给我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的,我说她也忒不尊重人,就有人问上面写了什么,我便读给她们听。”
李怡整个人一顿,“怪不得!那天是我生辰,偏偏就明珠没到,我还以为是她有事……”
“后面她老是对我爱答不理的,几次之后,我也生了脾气,发誓不跟她说话了。”
好凑巧的误会。
偏偏有人写了那些话,偏偏母亲读了那些话,偏偏伯母过去听到了那些话。
但凡有一个环节出了纰漏,两个人都不至于闹掰。
“娘,你去给伯母说清楚,好不好?”
李怡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没好气地道:“不去,她怎么不来找我问清楚!我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惹恼了她,闹着让你外祖父去照顾她家生意,结果是乌龙一场,哼,白瞎了我的那些银子。”
话是这么说,李怡自己想了几秒,又道:“罢了,我先低个头,日后骂起她,也能占个理。”
她起身整了整衣裙,带着叶宁晨去了东房。
叶宁晨不知道这事对叶清叶辞有什么帮助,但能解开母亲和伯母的心结,不失为好事一桩。
大人说话,小孩最好不馋和。
叶宁晨照旧去了偏房,叶清却不在,本该在祠堂的叶辞反而在那埋头苦干。
待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叶宁晨在心中发出一声尖叫:明红,你做事真的可以。
“宁晨妹妹来了。”叶辞头都未抬,“正好,你帮我把这几片贴上去,我手笨,老是弄歪。”
撕碎的请帖被他用黄明胶粘在一张大宣纸上,只剩边角的几块还歪扭着。
“等弄好,我就给娘说,说我不去了,让姐姐去学棋。”
“说的真夸张,难不成就非要二选一?”
叶辞叹口气:“母亲的态度妹妹是没见过,你要是见了,就知道我俩为何如此纠结。”
“对了,妹妹也收到请帖了?那倘若最近得了空闲,妹妹能不能去弈社问问报名何时截止?我怕耽搁了。”
叶宁晨答应了,横竖她无事可做,出府走走也是极好的。
另一边,李怡跟项明珠坐在屋中,相对无言。
项明珠终究没沉住气,先问:“母亲让你来的?”
“不是。”李怡答的干脆。
“那你……”项明珠狐疑地盯着她,“也是为了叶辞那小子的事来的?”
李怡轻嗤一声,“我没事管你家事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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