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白月光的追夫日常》
“是,我脑子不清醒了,”霍玥仰起头,不知怎的,眸中晕起一片湿热的雾气,“菡菡,我没事,你早些安置吧。”
沈清荷闻言,止不住轻叹一声,“玥哥,你也早些安置,若是不舒坦了,莫要硬抗。”
“好。”霍玥轻轻颔首,待沈清荷转身出了房门,便在福宁搀扶下向里间浴室行去。
为防他沐浴之时又沉沉睡去,福宁便索性入了里间守着他。
这一夜,两人都辗转难眠,睡不安稳。
翌日清晨,沈清荷一早便起床梳洗,她心里藏着许多未解的困惑,想向霍玥问个清楚,昨日闻福宁那般说话,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想着若是霍玥不肯说,便问问福宁。
不想将将推开门扉,便见福宁已行至门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正望向她。
若是放在正经官宦人家的府邸,府上侍从和家丁自不可随意靠近女客的厢房,只福宁面容稚气,声音轻细,唇红齿白,显是个身量尚未长成的半大少年,且沈清荷知晓他是净过身的,便不觉有何不妥。
“沈娘子,有些话干爹不许我同你说起,但我觉着你有必要知晓实情。”福宁浅浅一笑,神色却认真,霍玥时下还未转醒,他便寻到了机会。
“外面风大,进来坐吧。”沈清荷便示意春盈请他进屋里坐。
福宁便踱步入内,暗想这沈娘子倒是性子麻利,不见寻常文官家眷的扭捏。
“我干爹他,念了你许多年,你该知道的,”福宁是个直话直说的性子,便开门见山,“这些年,他一直未曾忘记过你。”
沈清荷闻言,心下不知怎的,涌上一丝酸涩,虽感动,却说不出话来。沉默良久,方才道:“是我,违背了与他昔日誓言,那年,我的确以为他已经……”
“干爹之父当年不过卫所里一介副千户,靖王虽于太原就藩,但霍家与靖王谋逆之事并无关联,更不曾参与,当年不过是无辜受牵,”福宁说着,心下亦是疼惜无奈,“凡谋逆者,满门抄斩,何况当年之事,层层办下来,有人从中作梗,蓄意扩大,你以为他不在了,也是人之常情。”
“我想说的是,干爹自坐上这东厂提督之位,便尽己所能暗中助你。”福宁顿了顿,又继续道,“你自小产后多年未孕,他特意遣太医扮作寻常郎中去宋府为你诊治,调理身体;对你不敬的妾室和婢女,也是他遣人出手警告,适才收敛许多。”
原来这一切,竟都是他所为?沈清荷闻言,终于恍然大悟。
她嫁与宋知砚多年无子,宋知砚和婆母请来为她号脉的大夫,给出的说辞都大同小异,无外乎她先天不足,底子虚弱,是以留不住胎,既判定了无子是她之过,宋知砚便有了纳妾的理由。
可唯有一位长者,打着为府上众人号脉、调理身体的幌子,为她号完脉给出的结论却是:少夫人脉象平稳,身体康健,稍加调理,再有身孕便是水到渠成之事。此人自称江湖郎中,但谈吐沉稳,经验颇丰,在坊间亦负盛名,所言自然有些分量。
即便如此,宋家人仍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多久宋知砚便纳了一房妾室,唤作“兰馨儿”,此女是宋知砚的远房表妹,因父亲犯事沦为了官奴婢。
成为宋知砚妾室后,兰馨儿便仗着丈夫和婆母宠爱对沈清荷多番不敬,只不知从何时起,她和她贴身婢女对沈清荷态度收敛许多,沈清荷每每想起便摸不着头脑。
原来这一切,竟都是他背后相助……这些年,他原来为她做了这许多。
沈清荷鼻腔酸涩,不知何时,雾气凝结成泪水,模糊了视线。
“干爹他心思重,如今身居高位又如何?他就是怕你瞧出他身为内官与寻常男子的不同之处,从而厌憎、嫌恶他。他昨夜实在是累得紧,以为你已然入睡,便连唇脂都忘了擦,他平日里最厌恶涂脂抹粉,只如今身份,天子近前不得不如此。”福宁又道,字字铿锵,句句关情。
“这人……可真傻。”沈清荷转过头,轻轻拭去眼角将溢出的泪,“我对他并未有半分嫌弃,昨夜只是担心他受伤,他既无碍,我便放心了。”
闻沈清荷如此说,福宁心下也舒了口气,又向她寒暄几句,询问是否缺了什么,这便退出门去。
昨日实在太累,霍玥夜里辗转反侧,待终于入睡,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福宁笑盈盈地入了屋里,侍奉他洗漱,他不由得便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你,没同她说什么吧?”他想起这小子昨夜险些脱口而出,眼下又一副坏笑模样,便冷声道。
“干爹,我哪敢呀?您既不让我说,我自是一个字也没吐露出去。”福宁分明有些心虚,却仍满面笑容。
霍玥便不再问,只论及公事:“盯紧春盈,放出去的网,该收回来了。”
“是。”福宁沉声道。
今日韩莹又照常来了府上,为沈清荷号脉。
待她为沈清荷和春盈依次号了脉,沈清荷犹豫几番,终究还是开了口,“韩大夫,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向您借本医书瞧瞧。”
“没想到沈娘子还对岐黄之术有兴致。”韩莹莞尔一笑,她虽不曾得知这位沈娘子的真实身份,但见她面容秀丽,气质脱俗,举手投足皆是世家风范,也猜到她是位大家闺秀。
“行医救人,本就是善举,韩大夫心明眼亮,妙手回春,我便也想钻研钻研。”沈清荷浅浅一笑,神色温柔。从前在宋府久久未孕时,她便有心钻研医术,奈何身为宋家少夫人,便是寻一本医书来瞧都是妄想。
“这……”韩莹身为女医官,见另一名女子有心钻研医术,心下自是十分欣慰,只此事她做不了主。
“此事本督准了。”屋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便见他踱步入内,望向沈清荷,又温声道,“只你何时对医术起了兴致?”
不知不觉,霍玥已行至她身侧,他今日一身天青色云锦广袖直裰,其上绣着山河鹤羽,映着他英俊面容,俨然一位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分明是个军户子弟,穿上这身儿,眉宇间的英武之气便敛藏几分,更多了温润疏朗。
他知她出身世家大族、书香门第,骨子里最爱重的,或许还是才华横溢的文人公子。那年他带着她在太原城里逛市集,她便为他挑了身儿青色广袖长衫穿上。
“在宋府时便有心钻研,可惜未得机会,”沈清荷实话实说,“琴棋书画固然可以陶冶性情,许多时候却派不上用场,医术可救人性命,便是只略通一二,不精于此,多少也有些用处。”
她一字一句,语气神色那般认真,霍玥如何舍得拒绝?便准了韩莹往太医院拿些医书来给她瞧瞧,下次号脉时带来府上。
“多谢韩大夫!”沈清荷道,“日后我若有疑惑,会向您请教,还望您不吝赐教。”
“沈娘子言重了,你要谢便谢霍督主吧。”韩莹亦温声道,心下却有些怅然和唏嘘。因这些日子瞧下来,便觉这霍提督或许并不及传言中那般可怕,对沈娘子称得上温柔耐心,这世间又有几个男子,能全心全意支持女子做自己热爱之事呢?
沈清荷便望向霍玥莞尔一笑。他今日这身儿立于阳光下,仿佛昨日那个面色惨白、浑身染血,虚弱又狠绝之人不是他。
喜悦与欣慰终究代替了恐惧,她便不再深想昨日种种。
“霍督主,府上食材用得差不多了,督主可否允奴婢出府采买?”一旁的春盈犹豫良久,终究开了口。
“那便明日吧,带上几人一同前往,本督也放心些。”霍玥沉声道。
他神色如常,语气里毫无波澜,春盈心下便松了口气,以为他并未发觉自己身份。
“不知玥哥,能否允我和春盈一道出府走走?”沈清荷便又问道,来霍府大半月了,她还未曾出过府,“你放心,我会戴上帷幕,并以面纱遮面,无人能认出我来。”她如今身份,已是罪臣家眷,自是不便在人前露脸。
“你既想出府散心,那便去吧,只我明日便要回宫,怕是不能陪你,”霍玥神色依旧平静,却下意识观察着一旁春盈的反应,“乔奇等人会贴身护佑你周全,莫要走远了。”
“是。”沈清荷便应下。
一场看似平常的对话,却是暗流涌动。只沈清荷尚且全然不知,身畔这瞧上去弱质纤纤的侍女,竟是周王逆党。
这几日,沈清荷得了闲暇,便教春盈读书、练字,春盈一口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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