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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是黑化火葬场!》

5. 第 5 章

“哐当!”

朝廉宫东侧宫室。

门被重重推开,磕在内侧,力道重得弹开些许才堪堪止住。

一堆人乌泱泱入了槛内,有聪明的犹疑着磨蹭到最后,停在门边儿上。

水氏几乎是迫不及待挤开人往内室去,一把掀开帐帘。

与此同时,一盆水被她顺带着兜头倾下,一声尖叫,整个人被浇了个透心凉。

身后好几个人扶着,才没蛤蟆般仰到地上。

紧接着,托着铜盆的脚架倾倒,重重砸到她脚上,生生又逼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好一番狼狈的手忙脚乱,正中间的水氏活似个揪长了脖子的落汤鸡。

被挤在后头的孙玉蓉目瞪口呆。

可紧接着眼落到床榻边上,心好似也和水氏般被冰水浇了个彻底。

她一下扑过去,“阿姊……”

“孙娘子,烦请让让。”

孙玉蓉这才留意到这个默默在榻边的宫女,她年纪不算小,手上正拿着用水冰过的巾子要换。

瞧着沉稳,可看那双眼,就知道她不知已哭了多久。

她默默让开。

身后一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就要来兴师问罪。

素问为娘子换好巾帕,方对着诸娘子一礼:“奴婢素问,是宫中拨给照料司娘子的。”

“司娘子烧了一整夜不见好,奴婢瞧着不似寻常风寒,恐为时疾,特让蝉衣去请御医来瞧。”

“这帐帘本是怕风侵让司娘子病上加病,特意用角落里的铜盆压住,不想误伤了水娘子,奴婢向娘子请罪。”

时疾二字一出,众人齐齐后退了半步,包括瘸了一只脚的水氏。

哪还有空想什么请罪不请罪的。

无论适才是因着什么进来的,皆生了悔意。

时疾可不是闹着玩的,症候轻还好,症候重的染上可就治不好了。

瞧司氏面色和那干裂苍白的唇,分明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哪是个症候轻的样子。

水氏一惯的做派分毫无存,面色黑得可怕,裹着不知谁递来的氅衣瑟瑟发抖。

咬牙:“本想来探望,却不想是这般情形,如此,你便好生照料吧。”

又能如何呢。

位份没有定下来时,这宫中的奴婢说不准比她们都金贵。

司氏都这个模样了,还害窦氏,她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不到一刻钟,这些闹哄哄的人怎么来的,便怎么原样离开。

孙玉蓉本想留下,素问道:“御医也快来了,此处有奴婢便好,想必我家娘子也不想孙娘子因此染病。”

孙玉蓉踌躇几息,还是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她不是大夫,不会瞧病,这样的时候若连她也病倒了,便更无人帮阿姊了。

孙玉蓉的选择素问毫不意外。

相识没多久的人,肯冒着性命危险留下来才是奇怪。

真留下来,她反而要提防些。

说着御医快来了,实际她已然等了许久,心里算着尚药局不远,蝉衣会些功夫,脚程定不慢。可为何这么许久,还不见回来。

就在她忍不住要外出去寻时,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忙起身,门刚打开个缝儿,便被门外的人一把拉了出去。

“尚宫?您怎么……”

“嘘。”尚宫食指堵她的唇,“在门外守着,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莫要入内。”

.

……

宫阙万间,琼楼玉宇。

梦里,不知身是客。

迷朦的光影里,司檀缨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明明日日得见,却仿佛已许久未见、隔了太远太远的,人。

就这么近地,在她眼前。

一场梦一样。

虚妄得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害怕一眨眼,他便消失不见。

秦朔瞧见她的神情,心漏了一拍,甚至来不及想什么,一把扣住她的腕子。

“阿缨。”

司檀缨慢了半拍,视线缓缓挪过去。

秦朔眉心忽皱,神情几分恶恨,沾上什么脏东西般一下松开。

便是真烧傻了又如何,也是自作自受。

司檀缨看到他的动作,有些困惑地歪歪头。

她的神情那么好懂,就像还在年少时,毫不设防,满心信任。

她仰头去寻他,撑起虚弱的身子,额上一层细密苍白的汗。喘息着眼前发花。

“朔哥哥……”

这三个字一出,秦朔视线陡然冰冷,刀锋般一寸寸审视。

她被他看得几分瑟缩,唇颤着抿紧,眼中水光朦胧。

一点一点往后挪,在角落里屈膝抱住自己,唇瓣嗡动着喃喃,再不看他。

秦朔不懂唇语,却在此刻,清楚地看出她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你不是……”

就这三个字,反复地重复,一刻都没有停过。

秦朔的唇色兀然苍白,掌心未好的伤口又裂开,渗出血滴。

仿佛五年前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重演。

那一年,她知晓了他的身份,他带她入了宫,满心都是得偿所愿的欢喜,她却与他大吵一架,病了将近半月。

病得最重的时候,她浑浑噩噩,忘了自己已在宫中,会要他抱着他。又在某一刻记起,视他如洪水猛兽般重重推开,一个人缩着藏起来。

和此刻,一模一样。

连口中反复重复的话,也是。

斜侧方不远处有一方小小的铜镜,清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一个从未出现在年少的她面前的,冰冷可怖的模样。

当年她看到的他,也是这般的他吗?

“笃笃。”

“陛下,药好了。”

秦朔没叫人进来,亲自将药端回。

司檀缨身子迷迷糊糊歪着,她头很痛,身上又冷又热不自禁打着寒噤。

一双大手抱过她,她落在很熟悉、又不知为何有些陌生的怀抱里。

没有力气睁开眼,难过得细细哼着。

温热的大掌落在额前,让她稳稳靠在颈侧。

“痛……”

“哪里痛?”

司檀缨摇头,眼尾渗出泪滴,委屈,却连哭都没有气力,只能松松攥着他衣衫一角。

“朔哥哥,我是不是病得要死了,我怎么觉得、觉得哪里都痛。”

都好难受。

秦朔低眸。

他面上没什么情绪,连眼神都看不出丝毫温情,仿佛做出这些安抚动作的,并非是他。

可也不再怀疑。

这样的称呼,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也只有甚至连情爱都不如何通的,年少时的她会说了。

确实病得很重。

病得,连自己身处何时何地,都忘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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