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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夜》

3. chapter03

这场婚约最初由宋洇提起,她想借傅家势得到上学机会,不甘心就此被家庭折翅。而傅寻,一方面不敢拒绝老爷子的提议,另一方面想借她抵挡阮峥介绍的联姻对象多快活几年。两人因此才一拍即合。

变故发生在三个月前。

傅昌延突然对外公布了新的遗嘱,未来继承人的位置只能由已婚子孙继承。

众所周知,除了儿子傅玶年,便只剩孙子傅寻符合这个条件。而当时,傅寻身边有个她,傅玶年却一直对外保持单身。是以,外界一共有两个声音,一是老爷子更属意愿意成家的孙子,另一则认为老爷子有意逼傅玶年早日成婚。毕竟在此之前,有处处优异的傅玶年在,几乎无人将傅寻放在眼里。

但不管是哪个,比当事人更急的是阮峥,娘家生意愈发低迷,处处都靠傅家打点,她逼迫许久要求宋洇住进清园,与儿子培养感情,尽早结婚。

但搬进来前她同傅寻说好,一切按照当初的约定进行。

所以宋洇不觉得他是阮峥提点两句,就会听话的乖乖仔,“理由呢?说好到了时间两断的。”

清亮月光照得傅寻皮夹克肩头反光,他回头,脸隐匿进黑暗,看不清表情,“宋洇,你还不明白吗?游戏的规则变了,结婚才能利益最大化。”

利益最大化。

谁的利益最大化呢。

傅寻又说:“我知道时间一到,我们以感情不和分手,你就会立刻出国留学,但是浮季呢?你也不想要了吗?”

浮季是两人合伙开的珠宝设计室,主做珠宝定制、来石定制以及旧藏改款。两人定位和分工不同,傅寻负责供应商维护和私域市场开发,她则主要负责产品设计及制作,这两年耗费不少心血。

当初说好的,只要浮季利润达到一千万,她在全国设计比赛拿到第一名,分开时浮季的所有权便归她。

明明还有两年。

想到什么,宋洇不敢置信地退后一步,眉头微蹙,“你威胁我。”

“当然不是威胁,”傅寻在黑暗里低声诱惑,“我是想告诉你,同我结婚,不但浮季是你的,你照样可以出国留学,做你想做的所有事,况且,以我的条件,你只赚不亏,不是吗?”

是。宋洇承认他在同龄人当中万里都挑不出一,家世样貌哪哪都是上乘,可这不对,她当初走钢丝,没想过真的把自己搭进去。若是如此,她不会同他合伙做生意,浮季只会是她一个人的。

她早已蓄满了从头开始的勇气,只要再努力一把,就可以自由。

宋洇果断摇头,“可我不喜欢你。”

傅寻轻笑一声,仿佛觉得这个拒绝理由很牵强,他上前扶住两侧纤细臂膀,“不喜欢我,也不见你喜欢其他人,既然如此,和我试试不行吗?喜欢是可以培养的,除非你秉持独身主义,不然没有抗拒我的理由。”

“况且当初,是你求到了医院,不是吗?”

宋洇迟疑了,不可否认,他说的有点道理。如果这个提议在初见,她也许会直接答应。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放纵自己和未婚夫谈一场未来既定的恋爱,踏踏实实地走进婚姻。

可这太过突然,她再次摇头,“傅寻,我……”

傅寻立刻打断,黑眸自信发亮,“洇洇,别急着拒绝,南非的项目只有两个月,这期间,你可以谈恋爱,只要不出格,我给你自由。”

-

翌日下午,傅寻要求宋洇送自己去机场。

车是司机开的,两人坐在后座和往常一样,一路无言。到了停车场,傅寻遣走司机,不知从哪拎出一个白色纸袋递给她,“临别礼物。”

宋洇想起昨夜他在凉亭里说的话,原来不是作假,红唇动了动,还没出声,又听他说,

“你的理想你的抱负,和结婚谈恋爱并不冲突,我还是那句话,别急着拒绝,我可以做你的登云梯。”

宋洇不是完全的独身主义,但和傅寻相识两年多,她对他确实没什么感觉。可她知道,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她口头是拦不住的,接过纸袋,她说:“东西我先替你保管。”

傅寻挑了挑眉,对她这个说法并不满意,但不管怎样,这是相识以来她第一次私下接收礼物,算是开了个好头。

没挑刺,他低头给宋洇推过去珠宝买主联系方式,“上一次的定制客户,明晚六点,你直接带成品到翡莱会所交易。”

宋洇点头说好。

傅寻嗯了声,准备侧身推门,突然又停下回头,眸色意味不明,“接下来两个月见不到面,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以前从未有过的要求,宋洇思忖片刻,开口:“暂时没有。”

闻言,傅寻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

机身羽翼划过蔚蓝天际,留下长长的白色尾巴,很快消失在蓝天白云。

“宋小姐,接下来送您去哪?”

为了方便来往学校以及清园,走之前,傅寻特意交代了司机听她安排,没犹豫,宋洇说:“回学校。”傅寻不在,她没必要一个人留在清园唱独角戏。

到了学校门口,宋洇正准备下车,接到了父亲宋守军的电话,对方语气急躁,“你妈摔倒了,赶紧来趟医院。”

父女俩上次通电话,还是三个月前,拿不定主意,宋洇特意打回家问他还没结婚,搬进清园是否合适。那时宋守军臭骂她一顿,问她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清园的扫地佣人每个月工资都有八千还包食宿,赶紧趁早住进去能捞一点是一点。

就像上次完全不考虑她是否愿意,这次他也完全没考虑她是否方便,便直接发出命令式的指令,因为他知道,只要事情和母亲成红有关,她会义无反顾地出现。

宋洇捏紧手机,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突然有点事,能麻烦你再送我去趟医院吗?”

本就是工作时间内随叫随到的性质,司机毫不犹豫:“可以的,宋小姐。”

很快,宋洇找到了成红所在病房。

狭窄普通的三人间,充斥着消毒水、淡腥尿液和饭闷味,成红右脚打石膏架在床沿,滴着液眼皮打架不敢睡,宋守军坐在病床前过道的折叠凳上刷手机,头完全不抬,仿佛焊死在亮光的四方屏幕里。

“小洇,你来啦。”见到女儿,成红扯出笑容。

宋洇将带来的水果勉强放在几乎没有位置的床头柜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摔倒了。”

“嗨,不严重,”成红扯开话题,关心道:“最近和傅寻相处得怎么样?”

“老样子,”宋洇抬头看了眼滴液进度,转身将丢在床头柜上的空饭盒塞进垃圾桶,提起袋子,“你安心睡会,到时间我让护士进来拔针头。”

成红有话欲言又止,欸了声靠着坐垫闭上眼睛。

宋洇转身往外走,经过宋守军时,抬脚踢了踢折叠凳的脚,后者猛地抬头,没等发作,她说:“爸,你跟我出来一趟。”

走廊尽头,宋洇将带出来的袋子丢进垃圾桶,转身,宋守军指尖夹着厚厚的单子,站在窗户边等她。

走过去,还没说话,东西先被递到了宋洇面前,她接过,最上层是成红这次住院的费用清单。

“现在你是家里最出息的,这次费用你来结。”宋守军毫不客气。

宋洇没意见,温和地问:“妈妈是怎么摔倒的?”

宋守军面色一僵,“还能怎么摔的?走路不小心摔倒了呗。”

成红已经退休十年,虽然和宋守军一起住在老房子,但每天早出晚归,时间和精力全都花在了哥哥宋满小家庭上,每个月领2800养老金,也只够侄子喝一个月进口奶粉。就这样,有些人还是不满意。

宋洇从包里摸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既然您不愿意说,我打电话给哥哥问问。”

“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宋守军拦下,“怎么总是喜欢挑起家庭矛盾。”

宋洇心头滞涩。他是在说当初家里小生意破产,哥哥婚事不顺,而她坚持要读美院的事情。

其实她想过放弃的。那时录取通知未出,也不一定能考上,她躲在小区绿化带偷偷哭,无意间听到了宋守军和宋满的聊天,宋守军手里留了一百万,打算私下全都用来给宋满买新房,用作结婚。这笔钱,连成红也不知道。

宋洇自然没忍住,第二天在饭桌上将这件事抖露出来,可想而知,遭受到的待遇并不公平。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后来,是她攀了傅家,宋守军审时度势,才勉强拨出十万给她做学费。

宋洇声音淡淡地,“爸,家里要有矛盾,我才能挑得起来。”

留给儿子才会有家族传承一说,宋守军不觉得理亏,硬着脖子说:“是,是你妈在新房子干家务,你嫂子养得狗把她扑倒才住院,可它是畜生,难道我还要同畜生计较长短吗?”

宋洇知道他在胡搅蛮缠,也习惯了,她看了眼时间,往回走,“回去了,病房那不能没有人。”

宋守军要面子,见她一副不计较的样子,自然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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