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夜》
《取暖夜》
文/青丝系风
20260414/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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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一起回清园吃饭,我等会就到淮前路接你。]
收到这条短信时,宋洇正在工作室制作戒指,焊枪蓝焰对准坩埚,高温下银料逐渐融化,模具成型,她果断夹起“刺啦”一声浸入冷水降温。
塑形、打磨、抛光,半小时后,纤匀指尖多出一枚干净的素圈银戒。
宋洇递给等在旁边的闺蜜兼大学室友,“试试。”
静桃套上左手小拇指转了两圈,大小合适,毫无瑕疵。
她开心得凑过来抱抱,“好看的,谢谢洇洇。”
两人都是苏城美院大三在读生,宋洇主修珠宝设计,静桃则是视觉传达,先前在网上购买的尾戒不小心断裂,懒得来回退换,便直接拿到了她这里重塑。
宋洇笑了下,脱掉围裙起身将用过的工具归位。
静桃也不闲着,靠在办公桌看美食攻略,“晚上想吃什么?烧烤还是火锅?我请客。”
“都可以。”
宋洇拿起手机查看有无新消息,下一秒,原本自然放松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又落下,“抱歉,桃子,我突然有点事,改天吧。”
埋在屏幕里的脸庞抬起,“又是傅寻找你?”
“嗯。”
静桃啧了声,“他最近找你的频率有点高啊,要不是知道你们有合约,我都要怀疑你们假戏真做了。”
“桃子。”宋洇对她的口直心快略显无奈。
“好啦好啦,”静桃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不说还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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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苏城正逢秋老虎。
淮前路位于苏美侧门和工作室中间,严格说起来其实没有停车位,但她经常行踪不定,傅寻懒得找她,便爱打着双闪将车停在路边等她找过来。
龙胆蓝Panamera高级慑目,宋洇穿过马路,径直上车。
没第一时间系安全带,她偏头看向主驾。
年轻男人穿皮夹克,黑发被发胶打造成随意又精致的发型。菱形脸,眉眼清锐,内眼角尖,眼里没有几分真心,不笑时疏离冷淡,一眼望去,全是礼貌又与生俱来的凉薄傲气。
是她的未婚夫。宋洇问:“家里又有事?”
傅寻懒懒掀起眼皮,开腔,“今天我妈生日。”
“抱歉,我忘记了,”宋洇回头系安全带,“礼物你准备了吧。”
傅寻随意嗯了声,鼻尖突然在空气里嗅了嗅,语气不悦,“什么味道?难闻。”
她低头,在领口闻到一股淡淡硼砂味,融银料时加的,有些人闻不惯。
“待会我回去换身衣服,”她看向前方,嗓音温柔,“走吧,天快黑了。”
傅寻挑了挑眉,转头看这个两年前借势找上他的未婚妻。
素白连衣裙,黑茶过肩直发裹着精致秀气的脸蛋,没化妆的皮肤像剥了皮的蛋白光滑细腻,左脸颊不知从哪蹭到了灰尘,不脏,反而像山谷里初生的白色百合无意惹尘埃,更显清纯干净。
嘴唇动了动,他递过去一张抽纸,“擦擦,脸上有灰。”
宋洇有点意外地看了傅寻一眼,末了,单手接过,“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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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洇和傅寻的婚事两年前定下,正好是她高考完那个夏天。
彼时蝉鸣生声声,她志愿已填,等来的却不是苏美的录取通知,而是父亲家电维修公司破产,即将过门的嫂子闹着退亲的消息。
她以为,她考上苏城美院的好消息可以稍微驱散家里的愁云惨雾。
没想到,无人在意她的成绩。
甚至,他们对她说:“这个专业学费材料费太贵了,这笔钱省下来,我们有别的用处。”
心灰意冷之际,宋洇躲在狭窄阁楼翻阅爷爷留下的日记定心。
通过文字,她见到满目疮痍的战场,见到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窒息的平静,最后,在尾页翻出一张边缘磨损的婚书。
几十年前的旧事,但在看到另一方签名时,捏着泛黄纸张的指尖颤了颤。
傅昌延。
苏城首富。
小时候常常在报纸上出现的大人物。
年轻时南下打工赚得第一桶金,而后回家乡跑供销、建工厂、买地皮,因每一个决策点都提前踩在风口上,被后来的媒体争相报道,身价水涨船高。
与妻子育有三子,大儿子傅玙幼年早逝,二儿子傅璋喜书弄画,结婚早,但在生意方面有所欠缺,倒是小儿子傅玶年,留学归来便接管了家族,手段狠厉,五年里除了不少搅弄浑水的蛀虫,带领傅家稳稳坐在各行龙头老大的位置,颇得老爷子真传。
宋洇深思熟虑了两天,去医院拜访了他。
那时零花钱已经被停用,她做好了不会有比无法继续上学更差的准备,用之前攒剩下来的几十块拎了一篮水果,一半,摆得都是香蕉。
她穿得干净,看起来乖巧顺和,又是微时接济过自己的故人孙女,这样的场合没有家长陪着,傅昌延人精一样,很快探出来意。
虽然,宋洇也没想着瞒他。
起初,她只是想向傅昌延打个欠条借笔钱,后来他问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为了让自己显得诚恳,宋洇一五一十将打探过程说清楚,其中不乏遇到了哪些困难,她做了些什么,花了多长时间,如何调整打探技巧。
听完,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看着削苹果皮的她,问:“我有个孙子,今年二十三岁,刚进社会,你想不想见一见?”
他口中的孙子,便是傅寻。
也是傅璋的儿子。
如今已经在傅氏集团基层历练两年。
宋洇还记得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我还年轻,对结婚没兴趣,不过我还有个小叔,二十八还是单身,你要吗?”
这不合适。
年岁太大,还跨了辈分。
况且,傅昌延并未先提此事。
她没有理会他到底几分真几分假的建议,果断拒绝,“钱呢?你也不感兴趣吗?”
傅寻掀了眼皮,视线望过来,示意她继续说。
来之前,宋洇依旧做满了功课。
傅寻的爸爸没有大志,只在集团挂了个闲职,但妈妈却不一样,要强有野心,经常出现在媒体面前,想必对只在基层打转的儿子的要求不会低。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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