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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末世靠猫猫觉醒走上人生巅峰》

25. 登顶

“账在猫肚子里,取不出来。你要看,我给你抄一本。”

常先生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本没写过的册子搁在她手边,又把碟里那支笔推过来。桌上摊着三本旧册子,收货棚那本硬皮登记册、料册、包着牛皮纸的交割清单,数全在她脑子里,她要做的就是把数从这一页搬到那一页。

买主走的时候丢下的是同一句话,天亮以前。她坐下来的时候离天亮还剩两个钟头,灯管在她头顶嗡嗡响,笼架那一排光一起一伏,起伏的间隔比头一天长了一线。

她坐下就抄。头一页是日期和数,第二页也一样,抄到中间那几页笔慢下来,字还是干净的一手字,横平竖直,跟印出来的一样。从前在公司抄会议纪要,抄完给领导看一眼就进碎纸机,眼下她抄的每一个数后头都挂着一条命,写歪一笔,明天架子上就空一格。

页脚的合计数添完,她横竖核了两遍,顺手把清单上岔了一天的那笔日期也改了,改完把笔搁回碟里。

夹层那一页她只写下去三个字和一个圈,写完整页纸空到纸边。

抄到清单最后那一行,她的笔停了半息。那一行上写着程甄,后头跟着账册一本、随货,右边一格空着。她把这两个字照抄下来,在空着的那一格里填进去六个字,随行送货一人。从前在公司,出差的单子也是自己填的。

平台那头,喂料的人把三号格的笼子从钩子上摘下来,两只手端平了往梯口走,梯子下头有人接过去。架子空出一格,木牌上那一个圈还挂着。她看了两眼就低下头接着写,笔尖没有停。

常先生的算盘珠子响了三遍,最后一遍停下不动,他看着那两列数,把册子往回推了半寸。

“头一页的日期,你写得比别人的规矩。”他说,“抄过账。”

“在铺子里抄过。”

“图上就这么点东西?”

“图上就这么点东西。”

“老城根那条地下河,往哪边流。”

“往南。”她说,“出口在高架桥底下,水是活的,底下不闷。”

梯口有人探头报了一句,说滩外来了一队人,车停在绳子外头,车上拉着一笼一笼的东西,说是北边送来的货要当面交。常先生摆了摆手,那人缩了回去。

平台口的布帘被风掀起来一角,深灰夹克的人从梯口上来,外套没扣,手里什么也没拿。喂料的人端着盒子让到一边,他走到桌边站住,低头看那本新册子,看了一页,翻过去看下一页,翻到最后那页停住。

“老城根。”他把这三个字念出来,念得很平,“底下有什么。”

“发电机两台,药库一间,下游一个进水口。”她说,“还有一仓料,一动没动过。”

“你怎么知道有门?”

“我进去过。”她说,“出来的时候是我把那道门顶上的,门后头有东西。”

他把册子从她手底下抽走,捏着它站了一会儿,合上搁到胳膊底下。他转头看常先生,说的是另一件事。

“架子上她名下那几格,一只都不上顶。这几天也不用再看亮暗了。”

常先生手里那支铅笔横过来,笔尖悬在册边上没落。

“图上要是一座空城呢?”常先生说。

“空城也比这里强。”

“试喂棚里那些一天喂三回的猫。”她说,“你给我停三天。”

“停三天,滩上就少三只。”深灰夹克的人说,“凭什么?”

“凭我这条命押在那张图上。”

“等你把底下那仓东西弄回来,我停它十天。”

“那她呢?”常先生问。

“让她上去一趟。”深灰夹克的人说,“看完再谈十天的事。”

“顶上那本账也带下来抄一遍。”常先生把铅笔别回册子上,“那本四个月没平过。”

到顶上要过一道窄铁梯。梯口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层厚布,布边被风吸得往里贴。江野端着那只带盖的铁桶先上去,用肩膀把布挑开。

汤圆在梯口蹲住,耳朵往后压平,四只爪子钉在铁板上,一动不动。她把它抱起来放进平台边一只空笼子,笼门扣上,它没叫。

屋里比下面矮一截,头顶的铁皮压得很低,一盏灯挂在梁上,光只照到铁床那一块。床一共有三张,靠墙排着,中间那张躺着人,身上盖一条灰毯,毯子薄得能看出底下肩膀的形状;另外两张铺得平平整整,被角压得齐,枕头上连一道印子都没有。

那人的脖子和手腕上盘着黑线,一条压着一条,爬到指节上就散开。他脑壳后面鼓出一块,把枕头垫得陷下去一边。眼睛睁着,看的是天花板。

床脚摆着那只带盖的铁桶,盖子敞着,桶底铺着一层深色的料,数一眼看得出来,五颗。墙上记着一排道道,从上往下一列一列,上头三列密,底下那一列只画了三道。

屋里有股味道,药味、铁锈味,底下还压着一层别的,她没往深处想。

江野拿了一颗深色的料,一只手托起那人的下巴,另一只手把料塞进嘴里,合上嘴,掌心托着,等那一下吞咽从他掌心里过去,才把手抽回来。

“桶里就剩五颗。”她说。

“一天三颗。”江野把桶盖合上,又掀开看了一眼,才扣严,“所以你得上老城根。”

球球在她怀里拱。它先抬脸,接着两只前爪往她胳膊外头伸,冲着床那头挣,挣得她整条胳膊往后仰。她把它往怀里按,按下去三回,第四回它从布兜里钻出半个身子。

她一只手兜着球球,一只手把布兜的肩带往上提,手背从床边垂下来那只手的手背上擦过去。

虎口上起了一道细黑线,往上爬到腕子,散成几支,钻进皮里去。

江野把桶往地上一搁,抓过她的手腕翻上来,看了两眼,什么也没说,把她的手按到球球嘴边。

球球闻了闻,伸出舌头。一下,两下,舌头过去的地方那道线往回收一节,再舔,再收。舔到第五下它放下脸,趴在她胳膊上不动了,呼噜停在半道,肚皮下那点光也收进一层。

床上那人的头往这一边转了半寸,转不动了,喉咙里响了一声,眼睛还是照着天花板。

江野把她往后拉了半步,拉到她的脚跟碰到床脚那只铁桶。

她把手翻过来自己看,只剩一条浅灰的印子,跟结过痂的划子差不多。这样一道一道的印子她身上不是头一回,最旧的那一片在小臂上,四道口子连成一块,摸上去是平的。

“这是什么人。”她问他。

“第一个吃料的人。”江野把袖子往上拉了拉,把那道旧黑印子压回布里,“我上来的时候他就这样,吃了半年,还剩半条命。塔上一天三颗深料是喂他的,架上那些号是替他攒的。”

“前头两张床是谁的?”

“我来的时候空着一张,另一张空了还没多久。”他把空桶往床脚里侧挪了挪,挪得很轻。

常先生要她带下去的那本账摊在床头一张矮桌上,纸比底下的薄,页脚的数字四个月都没对上。她翻到最后几页,那几页不记料,记的是名字,一行一个,最后三行的名字被人划掉了,斜线收笔的地方压出一个角。这种划法她见过,孙老头那本账上是这样划的,底下那本货册上她自己也是这样划的。

她把这本册子夹在胳膊底下。有几页的收笔挑着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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