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他人人喊打》
第四十章
燕迟抢了匹瀛禾的好马,二人一骑,勉强辨认来时的路。
谁知那马却认主,不肯听从燕迟的,刚过一炷香的路程就尥着蹶子把二人甩飞出去。
燕迟把季怀真护在怀中,整个人垫在他身下,肩膀与地面碎石摩擦,撞上棵粗树,终于停了下来。
燕迟心有余悸地往地上一摊,哀嚎道:“快起来——胳膊要被压断了!”
季怀真骑在他身上,冷声道:“你不是要下定决心当个好弟弟,听你哥的,把我一人扔下了吗?”
燕迟冤叫道:“那我不听他的,跟他硬来,他得把咱俩都关起来!从小我哥揍我就不手软……那我当然是先假意屈服,他一走,我不就回来救你了?!”
季怀真冷哼一声,面上不曾松动,心中却信了。
毕竟他收拾自己兄弟时也不手软,小时候陆拾遗爱跟他顶嘴,一顶嘴季怀真就收拾他,久而久之,陆拾遗学聪明了,在季怀真面前总是先斩后奏,曲线救国。
二人起身,对视一眼,意思是现在怎么办。
“我哥已经发现你了,此地不宜久留,不可再等京师派人过来了,你需得尽快带翌王殿下离开此处,沿山道走避开我大哥,到保阳后再设法联络你的人。”
听燕迟话里话外没把他自己算上,季怀真皱眉,反问他:“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燕迟叹口气,没把和瀛禾的对话全部交代,只把那十日的约定说了。
季怀真一怔,皱眉道:“你还真打算跟他回敕勒川?”
燕迟犹豫一瞬,避而不答,他心中乱的很,脑中尽是十几岁的瀛禾去那些大臣府上挨家挨户敲门,几近哀求,却被拒之门外的画面。
季怀真冷笑一声:“行啊,你留在此地慢慢想,我带徐见纯走,一出晋阳我就把他给杀了,带着他的头回去向陛下复命,我两次替陛下解决后顾之忧,还不知这次陛下要如何嘉奖我。”
燕迟不上当,嘀咕道:“就会口是心非,要杀早杀了。你还占他便宜,大逆不道地让他管你喊爹。”
季怀真披头散发,狼狈至极,手腕上还带着被绳子捆出的淤青,神情却是倨傲的很,对着燕迟轻轻哼了声。
“喊爹怎么了,还没让他喊我爷爷呢,我发冠呢,你捡回来没有。”
燕迟神情一僵,他方才偷了别人的马,做贼心虚,拿那发冠抵债了,忙转移话题道:“上来,我背你回去。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看看殿下的安危再说。”
季怀真的嘴角诡异地抽了抽,看着燕迟,诧异道:“你说什么?”
燕迟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茫然道:“我背你回去,怎么了?”
想他季怀真,在战场上负伤被属下抬回去过;坐皇帝特此的轿辇在耀武扬威过,可还没人说过——要背自己。
季怀真趴在燕迟背上,看他深一脚浅一脚在山间行走,盯着燕迟的脸看了半晌,凑近了道:“你有心事。”他的发丝落下来,扫在燕迟脸上,弄得他痒得很,头一歪想避开,身上那人就恶霸一样扭过他的脸。
季怀真轻声道:“你不能跟你大哥走,你信不信,你若真跟他回去了,八成落得一个被他软禁的下场。”他正要同这傻小子细细分析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却见燕迟魂不守舍。
不知为何,季怀真就看不得燕迟这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
燕迟犹豫片刻,终于道:“……沙岭一役,明明是铁勒将你们的皇帝掳走,杀了你们十万将士,可为何大齐百姓这般恨我们夷戎人?”
季怀真默然,难得好心一次,解释道:“铁勒从前是大齐的藩属,年年来大齐朝贡,大齐一直知道铁勒的狼子野心并小心防范。但夷戎不同……大齐与夷戎是盟友,还允许夷戎质子担任三千营统领这等紧要职位,你们被铁勒灭族之前,更是年年送去粮草药物。”
他的语气冷然杀伐,同瀛禾控诉大齐违背盟约时一模一样:“于大齐来说,心怀叵测的仇敌固然可恨,可恩将仇报的盟友也同样不可原谅。”
“恩将仇报?”燕迟再忍不住,将季怀真放了下来,颤声道:“那为何夷戎惨遭灭族之祸的时候,大齐却袖手旁观?”
此话一出,季怀真立刻猜出瀛禾都跟燕迟说了些什么,也明白燕迟今夜为何这样异常,更知今夜于燕迟来说,乃是颠覆性的一夜,他心中有属于夷戎人的恨,可也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十三年被滋养出的爱,两种自相矛盾的感情正强烈地撕扯着他。
季怀真正要说些什么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就见燕迟喘息不止,勉强冷静下来:“你若想说些糊弄我的话,便不必说了,我会自己想明白的。”说罢,转身就要走。
“回来!”季怀真将人一扯,无可奈何道,“有脾气也别朝我撒,我何时说过要在这件事情上糊弄你了?”
燕迟不吭声,倔强地看着他。
季怀真就受不了被他这样看着,被他这样一看,便是想糊弄也糊弄不了了,还来不及细想这怪异滋味从何而来,又猛地催出股愤怒,他季怀真凭什么就这样被一个傻小子给拿捏了?!
当即不悦道:“谁让你把我放下了,继续背着,往前走啊。”
燕迟忍气吞声,只好又把季怀真背了回去。
“胳膊绷那么紧干什么,都弄痛我了!”
燕迟又放松手臂,把季怀真往上掂了掂,叫他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自己背上。
季怀真使劲儿折腾燕迟,发完脾气,找补回些面子,才冷哼一声,勉强开口道:“你们夷戎被灭族那年恰逢先皇驾崩,徐睿年幼登基,比现在的徐见纯大不了多少,你看徐见纯前天都在干些什么……”
徐见纯难抵少年贪玩儿心性,趴在地上给烧饼当马骑。
“没有人服气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当皇帝,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今天这个起义,明天那个造反,眼见靖难之争要再来一次,大齐正水深火热,自身尚且难保,又怎会顾得上你们夷戎?”
昔年徐睿年幼登基,生母刘太后垂帘听政以铁血手腕稳住朝纲平息内乱,等大齐得来喘息之机调兵前往奴儿干都司支援夷戎时,敕勒川上的夷戎皇族早被屠戮殆尽,只余驻守边防的一万残兵逃了出来,生活在京师以北的边缘城镇。
没了夷戎的牵制,铁勒的势力日益增长,直至三年前挥师南下,在沙岭附近与大齐爆发了惨烈悲壮的一战。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季怀真再去讲,燕迟也已经知道。
三千营统领,夷戎遗质瀛禾阵前叛变,暗中集合从那场灭族之灾中活下来的族人,联手铁勒发动奇袭。
“你大哥也是忍辱负重,知道铁勒比大齐好对付,就先联手铁勒对付大齐,我看他八成打着黑吃黑的心思,”季怀真叹气道,“别想了,先回去再说。”
燕迟没吭声,心中翻来覆去。
二人又在山中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回到路小佳的屋舍中。
见院中灯火通明,叫骂声传来,燕迟还以为大哥下了狠手,白雪一家受到牵连,当即面色一变,忙放下季怀真冲进西屋。
西屋内,两个夷戎武士被背靠背五花大绑,蓁儿搂着徐见纯躲在一旁,旁边蹲着路小佳和烧饼,白雪手执长鞭叉着腰,不耐道:“到底说不说!”
两个夷戎武士漠然看她。
白雪柳眉倒竖,怒道:“还敢瞪老娘?”
正要劈头盖脸抽下去,路小佳就阻止道:“夫人别动怒,我来……我来就是……”说罢,端起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威胁道:“两位好汉,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