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鹿》
白色靴子“哒哒”落地,鹿白宣走向那鲤鱼妖。
然而就在鹿白宣走到距离那鲤鱼妖两三丈远的地方时,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道阻止了鹿白宣,这力道让鹿白宣无法靠近鲤鱼妖。
鹿白宣止步一看,发现以鲤鱼妖为中心,半径约两三丈远的区域,圈出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鲤鱼妖被困在了这无形牢笼中。
鲤鱼妖出不来,而外面的人想进去,也会被无情地弹回,只有当鲤鱼妖画完一幅画时,他将画卷卷成轴,把卷轴一滚,那卷轴可以滚出这个区域,一路滚到外面去。
鹿白宣观察四周,去找造出这牢笼的力量来源。
鹿白宣发现在这牢笼四周,立着四根高高的铜柱,铜柱上,蹲着四个人面猴。
人面猴是一种妖物,长着猴子的身子、人的脸,还跟人一样,长长的头发又黑又直,垂落在脸颊两边。
它们的人脸苍白无血色,像死人脸,总是咧着嘴在笑,不知在笑什么,可谓是十分骇人。
猴身人脸并不是它们半兽半人形的亚妖形态,而是它们作为兽本来的样子。人面猴这种妖物无法修炼进阶,永远都是小妖。
正常妖物的修炼路径,是从小妖到亚妖再到大妖,小妖是兽的形态,如这群人面猴,又如鹿白宣在胡太保府追踪的那群双头狼妖;亚妖是半人半兽态,如韩修;千年大妖则是像鹿白宣和傅青围这样的,拥有完整人身。
修炼到千年大妖后,依然可以继续修炼,无论是妖物还是人族中的修道者,修炼的终点都是飞升成仙,足登天界,获得神仙金躯,成为神。
可人面猴无法修炼进阶,哪怕想从小妖修到亚妖都不行,它们永远只能是小妖,永远都是兽态,只因数千年前曾有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面猴冒犯了天界的神,神怒,连坐整个族群,断了这个族群的修炼之路。
于是这个族群怨气滋生,怨气成了这个族群最恐怖的力量来源。
别的妖靠修炼一步步提升实力,而这个族群靠的是怨气积累。
尽管天界断了人面猴的修炼之路,它们依然有歪路子变强。
这叫啥?
上有政令,下有对策,总有办法。
所以别看都是一群兽态小妖,这些小妖很有可能已经活了千年,有千年的怨气积累,力量不可小觑,未必比大妖弱。
四根铜柱上的人面猴从口中吐出怨气,怨气织成了困住鲤鱼妖的牢笼。
人面猴面目呆滞,呆滞的同时却又在笑,笑得毫无灵魂。它们并没有注意到鹿白宣的到来,个个直视前方,一动不动。
要打破这个无形牢笼,必须杀了铜柱上那四只人面猴,杀了那些猴后牢笼不攻自破。
但铜柱上的人面猴全都积累了千年怨气,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铜柱上蹲着四个千年大妖。
好家伙。
鹿白宣虽是大妖,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鹿白宣没有贸然动手,而是蹲下来,盯着牢笼里的鲤鱼妖,观察他。
鲤鱼妖有副好皮囊,白皙纤细,面容精致,面冠如玉,目似寒星,是个美少年。
这样一个美少年,本该骄傲自信,才配得上这副好皮囊。
就算不骄傲,也万万不该像这少年现在这样,焦躁不安,满脸挫败,抱着脑袋身子蜷成一团,像个龟缩的老鼠,仿佛自己是全天下最见不得光的人。
鹿白宣眼睁睁看着他画了一会,又跳入池子里游了一会,游罢又跳回岸上继续画,觉得自己画得不对,又焦躁地去池子里游一圈……
如此往复了三四次,终于,那少年把他手里那幅画画完了。
虽画完,但少年显然不满意,他抓着头发,焦躁地把画往外一扔,画轴滚出牢笼,滚到鹿白宣脚边。
鹿白宣把画拾起来,打开看。
很漂亮的一幅枫叶图,漫山红遍,层层叠叠,如火热烈。
鹿白宣却眼睛瞪大。
这图本该是贺以墨的作品,可鹿白宣却亲眼看着这少年在他眼前绘了出来。
为什么说这图本该是贺以墨的作品?
因为大翰懂画的人都知道,贺以墨画枫叶是一绝,不仅笔触风格鲜明,色彩运用也是一绝。
别人画红枫,只能画一两种红色,而贺以墨,却可以在一片枫叶上画出不同的十一种红来,这种画法极难模仿,一看就能分辨出来。
鹿白宣在大翰当官,虽比不上傅青围爱出风头,但也少不了到同僚家做客,有位同僚家中就收藏了一幅贺以墨的红枫图,同僚曾为鹿白宣细细讲解画的特点,鹿白宣认真听了,也记住了。
所以鹿白宣一眼就能分辨出,少年画的枫叶图,跟同僚家中署名为“贺以墨”的红枫图,根本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鹿白宣心中一动,一个猜想从他心底升起:难道贺以墨的画作,都是眼前这少年所绘?
鹿白宣思索之际,那少年又“嗖嗖”地完工了几幅作品,速度之快,质量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可那少年好像对每一幅都不满意,画完后抓着头发,焦躁地把它们扔出了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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