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鹿》
傅青围一股脑儿地输出:
“师兄只是暂时丢了内丹,内丹日后还会再找回来的。师兄这样好的人,若因此妄自菲薄,我会心疼的。”
“虽然得了这梅花印记,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小鹿用它。那些人用这梅花印记将妖的妖力转入人的体内,是歪门邪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对身体有没有伤害,还一概不知,我不愿小鹿冒险用它。”
“宣哥哥总是不愿好好休息,是不是心底不想依赖我?我要如何做才能让宣哥哥靠一靠我?”
他一口气说了三句长句,句句肉麻,什么“师兄”、“小鹿”、“宣哥哥”各种称谓轮着来,画室外的两个贺府下人听到,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那俩下人是一对父子,父子俩都是老实人,最看不惯滑头之人,见了傅青围这鬼样子,两人窃窃私语。
其中那父亲愤愤道:“这个人啊,一张破嘴跟抹了猪油似的,嘴巴子腻腻歪歪,讨嫌得很!”
那儿子说:“八成是从风月场中练出来的,登徒浪子一个,那白衣公子可不要被他骗咯。”
这对父子搞错了一件事,人若过分油嘴滑舌,确实有轻浮和不诚恳之嫌,但狗嘛……狗子对自家主人摇尾讨好,是天性来的。
鹿白宣和傅青围听觉灵敏,都听到了,但都不理会。
自己的人自己知根知底就好,不必理会他人话语。
鹿白宣把傅青围的手从自己唇上拿下来,转而将自己的手捂上对方的嘴。
“你话太多了。”鹿白宣冷着脸说。
傅青围叹气道:“我话若不多,就师兄这犟拐拐,若非要往火坑里跳,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我话多一点,我说十句,师兄才能听我一两句。”
鹿白宣鹿眼瞪大,歪着脑袋看傅青围。
傅青围:“师兄,你怎么了?”
鹿白宣:“我跳火坑做什么?烤鹿肉么?”
傅青围:“……”
鹿白宣:“犟拐拐?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傅青围:“不然呢?”
鹿白宣:“……”
鹿白宣也叹气:“好吧,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傅青围喜笑颜开。
傅青围用妖力在地上画了个红色圆圈,把鹿白宣圈进圈里,亲了亲鹿白宣脸颊,在鹿白宣耳边说:“那师兄在圈里等我,我进画里看看,很快就出来。”
傅青围轻声道:“师兄可千万别离了这个圈,不然我可是要对师兄不客气的。”
他后面这句话说得怪狎昵的,然而鹿白宣却脸不红心不跳,板着副冰山脸,认真回了句:“嗯。”
鹿白宣早就习惯了傅青围这调调。
鹿白宣被圈在红圈里,傅青围走到那幅《雨雪霏霏》图前,单手结印。
狂风骤起,卷起房中纸张卷轴,唯独那张摊在地上的《雨雪霏霏》纹丝不动,红光从傅青围手中迸发,击在画上。
傅青围双手从中间往两边打开,类似于一个开门的动作。
随着傅青围的动作,画卷也从中心向两边打开一个大门,大门内黑乎乎,是个黑色漩涡,跟画上乌云密布的天气一样,漩涡中,那股压抑、沉郁、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傅青围转头对鹿白宣说了句:“师兄,等我。”
说完傅青围化作一缕红光,“嗖”的一下钻入画中去了。
傅青围入画后,画面上那个黑乎乎的大门闭合,画幅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画室中的风也停了。
鹿白宣站在傅青围用妖力画出的红色圆圈里,这圆圈可阻止人、妖或别的什么脏东西进入。傅青围像护着一块晒在太阳底下的冰块似的护着鹿白宣,生怕他化了。
鹿白宣转头看看四周,打量这间画室的布置。
画室给鹿白宣的感觉就两个字——奢侈。
画案是用一整块无暇的羊脂玉做的,价值连城;笔架和画笔是鎏金的;镇纸是一整块奇楠沉香;桌椅是昂贵的黄梨木……
处处不写钱,却处处透着钱的味道。
贺以墨成名七年,这七年间每年都有大量画作产出,他的画为他赚了一座金山。
不过鹿白宣并不眼红。
鹿白宣不穷,活了这么多年,人族的银钱他也积累了不少,不会眼红他人富裕。
就算鹿白宣没有任何积累,他毕竟是只妖,不会贪图人族银钱。
人族的银钱对妖来说就是个能换点小玩意的小玩意罢了,没那么重要;就连鹿白宣现在的官位,对鹿白宣来说也只是个挺有意思的身份罢了,他觉得翰元帝人不错,愿意跟翰元帝合作,仅此而已。
他们妖能活数千年,而人族的朝代往往只有几百年,就算朝代换了,前朝的官换了,妖也依然还活着。
这不十几年前才刚刚改朝换代嘛。
至于那个皇位,鹿白宣更无兴趣,人族的皇位关他们妖怪什么事?就好比人会去争抢猴山上猴王的宝座吗?
那有什么意思?为了娶母猴子吗?
他们这种千年大妖,大概只有飞升成仙对他们比较有诱惑力,可飞升成仙哪有那么容易?自古以来无数妖怪挤破头去抢那个飞升的位置,可最后成功的,寥寥无几。
鹿白宣对飞升也无兴趣,因为成仙需戒情欲,而这么多年他跟傅青围在一起,情戒不掉,欲更戒不掉,还是算了吧。
就跟那条狗在人间瞎活吧。
鹿白宣现在最大的愿望,或者说执念,就只剩一个——找到鹿父。
希望这愿望不会变成遗憾。
忽然一个年老的声音在鹿白宣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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