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去您的比利时!》
梦里的独角兽弯下腰后,阿德也从梦中醒来。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听着骨头吱呀乱叫地作响,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穿上了拖鞋,从卧室里走去洗漱间。
阁楼的洗漱间很狭小,只能容纳他一个人左右转出,且室温冷得叫人发抖。
阿德揉揉眼,上面的青肿还没散:“狗屎的……”
阿德嘴里嘟嘟囔囔,心里已经咒骂起前两天飞起来肘击他眼睛的后卫。
从巴西的圣保罗到比利时的亨克,阿德承认自己根本没适应这里,更没适应这里的球场。
他从前在街上踢的野球都不会比青训里的小崽子们更凶狠!欧洲人都是一群野蛮种!
他嘴里嘀嘀咕咕,擦过脸的力度不自觉重了些。
巴西男孩龇牙咧嘴,蜜色面孔皱成一团,随后又莫名怒气冲冲地把毛巾扔在一边。
他是个容易生气的男孩,无论是对着什么。
噼里啪啦地动作着穿完衣服,阿德又火急火燎地走下阁楼,路过寄养家庭内的家人时再用着半生不熟的荷兰语打了声招呼。
阿德:“早上好。”
寄养家庭的年轻夫妻对阿德很客气,礼貌地出声答应后又点了点桌上的早饭:“早上好,这是你的早饭。”
阿德眨眨眼,不太客气地拿走了面包,含混地就着牛奶咽了下去:“非常感谢!”
年轻夫妻们微笑着点头,然后示意着屋外的脚踏车是他们准备的礼物,阿德这周起就能骑着去上学和训练了。
他们对阿德还不错,政府补偿的金钱也绰绰有余,他们没什么不知足的。
阿德擅长装个乖孩子,毕竟青春期的男孩只要能够正常交流说话就已经能被称作好男孩了。
这才一周,他在年轻夫妻们的眼中是个外向开朗的孩子的印象已经留下。
阿德其实昨天晚上下训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脚踏车,但这不妨碍他做出惊喜的表情,然后用着青春期变声的公鸭嗓道谢了一番:“太感谢了,感谢你们的礼物。”
他的高兴不是作假,但是第二遍演出还是太过为难,所以尽快结束了表演就转身骑车离开了。
寄宿家庭到学校这段路很短,不亚于通向俱乐部的那条路。
寄宿家庭的选择不仅综合了球迷这个要素,离着俱乐部和学校的距离也需要被相当考究。
毕竟没有俱乐部希望自己的球员是个文盲!
好吧,仅仅是出于情绪管理上,阿德是这么想的。
他一边骑着脚踏车,一边又时不时停下来踢一脚脚边的石子,乐呵呵地看着石子咕噜噜地滚到路边的某个角落。
阿德完全不担心别人的目光,除非自己的动作影响到了别人,他才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此刻的他为自己的动作配以鼓励:“太帅了,阿德,你的脚法又进步了!”
没人能要求一个在父母离婚后跟随母亲来到陌生地方后的男孩能保持成熟,阿德对自己的渴望和稚嫩也毫不掩饰。
他渴望鼓励的声音,渴望被注视的感觉,哪怕给予这两样的是阿德他自己,哪怕他此刻也并不站在那片球场上。
阿德得意地低头打量着自己的鞋子和远处飞出的石子。
巴西人对自己很满意,英俊的脸蛋漾出一个甜蜜蜜的笑容。
他本以为自己的动作照样不会有人发现,这也将会是个平静的上学清晨。
但一切还是发生了意外。
“嘿,你踢到我了。”
一个有着金色头发和白色皮肤的男孩站在路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阿德,语气不好不坏。
他看起来和阿德之前见到的欧洲小孩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对方有一个上翘的、俏皮的鼻尖,看起来也还算壮实。
阿德没法从中判断出什么情绪,于是用着青蓝色的眼瞳回望那双眼睛,骑单车的动作改为了推。
他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踢出的石子做了什么,干巴巴地出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你站在那边。”
金色头发的男孩拧着眉毛,嘴巴撇下:“我知道你是道歉的意思,但是听起来让人有些不高兴,你好像是在说我很没有存在感一样。”
他微微抬起下巴,长长的金色睫毛稳定地扇动着:“事实上,我和你同在一个俱乐部,但是你根本不记得我,对吗?”
操,真是奇了怪了。
阿德在心里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脏话,突破历史记录。
他摸不清眼前的无名氏队友是在怪罪他还是一句单纯的提醒。
笨蛋巴西人自认自己没这个脑子去分辨比利时人的话语含义、或许具体点说是弗拉芒人。
于是阿德“哈哈”一笑,勉强笑出声来掩饰尴尬,面容不自觉地绷紧:“……听起来你好像知道我是谁?抱歉,我的荷兰语不太好,所以对俱乐部的人没什么了解……你知道的,我不常说话。”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黑色短发,稚气但棱角分明的轮廓被掩盖在掌心下,面颊上略带几分僵硬的笑纹被遮掩起来。
阿德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比利时人,不知道对方会说什么话。
“我当然知道你,阿德阿尔贝托·范德穆伦,才来俱乐部半个月,位置是前锋,无逆足,踢得很好,”男孩嗓音很亮,说话慢条斯理,附带以毫不违和且略显频繁的拟声词和表情动作,“顺带一提,你荷兰语说得没那么烂。你的确不在俱乐部说话,但在学校里可没少说。”
阿德提出疑问:“可是你的说话方式……好像和我之前听过的有些不一样?”
眼前的比利时男孩说话的语调和寄宿家庭中那对夫妻有着微妙的区别,阿德察觉到了这无关紧要的一点,并且提了出来。
比利时男孩心平气和:“哦,那可能是口音,因为我是从德龙根来的,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阿德鼻头微微冒汗,抓着脚踏车的两只手也用力了很多,心里不知道上帝将眼前这个神秘的弗拉芒人投放到这个地方是否是惩罚自己的一种方式。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嘴里已经念起了祈祷词,所用的情感是自有意识后最为充沛的一次。
阿德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
他敏锐地从比利时人平淡到毫无起伏的话语里体会到了那么点埋怨的意思,且提取到了对方或许还是自己同班同学的关键信息!
讲真,俱乐部将同队队友安排在同一年级的一个班并不罕见。
但是阿德此刻更希望自己是能在教室得知此事,而非现在。
他嗓子发涩,眨了眨眼睛,盯着男孩:“是的……或许,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大家都来和我说话,我没办法不回答。”
阿德的易怒性格因为眼前尴尬的气氛而被迫收敛起来,显出些带了点羞涩的亲切。
阿德说的是实话,尽管他是从巴西来的新男孩,但长得高挑纤瘦,样貌又带着在欧洲难见的英俊特色,班里的人都爱和他说话。
阿德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却很爱笑,也不擅长拒绝人,尽管他并不太爱和人说话,但也免不了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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