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妖神她杀疯了》
鹿挽叶翻墙回到冷宫时,月亮已经偏西。
偏殿门口多了一道封条。她推开门,殿内比昨晚更冷。宫女尸体已经被抬走了。疯妃子也不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那疯女人像凭空蒸发了。
鹿挽叶站在荒草丛中,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正打算离开。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凌乱的、跌跌撞撞的。
她闪身隐入廊柱后的阴影。
一个人从月洞门那头冲了出来。
是个宫女。十四五岁,头发散乱,衣襟歪斜,一只鞋跑丢了。她跑了几步,绊倒在地,又立刻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被人从地上提起来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恐。
但那表情很奇怪——不是正常的恐惧。是一种空洞的、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的恐慌。
“别追我……别追我……”
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鹿挽叶没有动。
宫女又跑了几步,忽然蹲下来抱住头,抖得像筛糠。
“她们说……送过去就能活……”
“可是她们没有回来……一个都没有……”
她忽然抬起头。
愣住了。然后笑了。
嘴角咧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那笑容里什么都没有。空的。
她转头,看向鹿挽叶。歪着头。
“荒园里……有东西……在吃人哦。”
吃人哦。
像在说“你看那边有朵花哦”。
她摇了摇头,动作慢慢的。
“吃人唉。”
语气里带着一种懵懵的困惑。
“他们在吃人唉。”
然后又笑了。眼睛弯得更厉害。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是空的。
鹿挽叶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人被送过去?”她从阴影中走出来。
宫女猛地抬头。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认出她。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她扑过来。鹿挽叶以为她要抓自己的手腕。
她没有。
那只手落在了鹿挽叶的裙摆上。手指攥进去,指节泛白。
可她的脸上依然是呆呆的、傻傻的、涣散的。她听不听得懂话?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在抓谁?也不知道。
但她的手就是不松。
“小楼!后院的小楼!”
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送进去就出不来了!她们说换命……换命就能让公子活过来……可是她们没有回来……一个都没有……”
换命。
鹿挽叶低头看着那只手。指甲里全是泥。
妖族的法术。有人在用妖族的东西,在人间换命。
“谁送你去的?”
“刘……刘家的人……”
宫女在哭,又在笑。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选中的是福气……是给公子续命的福气……”
她忽然松开手,抱住自己的头,又开始抖。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的、有节奏的——至少五六个人。
鹿挽叶抬头。
月洞门那头,灯笼的光亮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暗青色比甲的嬷嬷。身后跟着丫鬟、小太监。最后面,是一个穿褐色褙子的老宫女,步子慢吞吞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嫌弃。
嬷嬷走近,看了一眼地上的宫女,皱了皱眉。转向鹿挽叶,微微欠身:
“这位姑娘,惊扰了。”
身后的老宫女已经开口了,声音尖细:
“哎哟喂——小绿!又是你!扫个地都扫不干净,还敢跑到这儿来撒野?”
她走上前,用鞋尖嫌弃地拨了拨宫女垂在地上的衣角。
“这丫头叫绿蚁,冷宫洒扫的,”老宫女转头对鹿挽叶赔笑,“平时就脑子不清楚,冲撞姑娘了吧?姑娘没被吓着吧?”
说着又瞪了宫女一眼:“还不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宫女蜷在地上,没有反应。
老宫女伸手在宫女胳膊上拍了一下,充满了嫌弃:“聋了?叫你小绿呢!”
鹿挽叶皱了一下眉,她很不喜欢小绿这个称呼,尤其是那样子,就像是呵斥自己家不听话的小猫小狗。不像是把人当人。
嬷嬷开口:“这丫头受了惊吓,脑子不太清楚了。奴婢奉贵女官之命,带她回去歇着。”
老宫女接了一句:“贵女官心善,还管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要我说啊,扔在冷宫自生自灭得了——”
嬷嬷看了她一眼。老宫女闭嘴。
宫女看到老宫女,缩得更紧了。但她的手指又伸出来了——攥住了鹿挽叶的裙摆。指节泛白。
老宫女“啧”了一声:“还抓着人家不放?松手!”
她弯腰去掰宫女的手指。宫女不让。指甲嵌进布料里。
“行了。”嬷嬷开口,“小绿,听话。”
宫女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还攥着裙摆。但她的身体在发抖,像是在对抗什么。
老宫女又掰了一下。没掰开。
“你这死丫头——”
鹿挽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她没松手。”
三个字。老宫女的手停住了。
不是被吓的。是那个声音太冷了。冷到不需要威胁,不需要警告。
嬷嬷上前一步:“姑娘,这丫头是贵女官府上的人——”
“她抓的是我的裙子。”
嬷嬷的话被截住了。
鹿挽叶蹲下来。动作很慢。她没有把宫女的手掰开。她只是蹲下来,和宫女平视。
“你不想走?”
宫女没有回答。她可能听不懂。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鹿挽叶站起来,转向嬷嬷。
“她没同意。”
三个字。没有声调起伏。
老宫女急了:“姑娘,这丫头疯了,她说了不算数的——”
鹿挽叶看着她。老宫女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那谁说了算?”鹿挽叶问。
老宫女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
一个字。像钉子。
老宫女缩了一下,退后半步。
嬷嬷的脸色变了。不是慌张,是那种“事情超出预期”的僵硬。她微微欠身:“姑娘,贵女官那边——”
“让她自己来。”
鹿挽叶转过身,背对着嬷嬷。裙摆还被宫女攥着,她没有挣开。她就那样站着,月光落在她身上。
嬷嬷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带着人走了。
灯笼的光远了。
鹿挽叶站在原地。裙摆还被攥着。
她低头。宫女还跪在地上,手指还嵌在布料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没被带走。
鹿挽叶没有蹲下来。没有说“没事了”。没有碰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挣开。没有走。
够了。
月洞门那头,一个声音飘过来。
“你变了。”
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贵女官从阴影中走出来。月白色常服,头发随意绾着。但那双眼睛清醒得不像话。
她看了一眼宫女,又看了一眼鹿挽叶。
“以前你不会问。你会直接把人带走。”
鹿挽叶看着她。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上来了。封印发烫。胃里翻搅。每一寸皮肤都在说:离她远点。
“让开。”
两个字。
贵女官没有让。
“你留不住她的。”贵女官说,“她是换命术失败的半成品。脑子已经掏空了。她抓你,不是因为认出你。是因为你是她断掉之前抓到的最后一根浮木。”
鹿挽叶没有说话。
“三天。最多三天,她自己就会忘掉。你救不了她。”
鹿挽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动摇。
“说完了?”
她从贵女官身边走过。没有偏头,没有减速。像贵女官不存在。
贵女官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真的是你。”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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