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妖神她杀疯了》
深夜,皇宫西侧外墙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静谧而诡异的暗影。
鹿挽叶身形如魅,紧贴着墙根悄然站定,月光将她纤细的身姿拉成一道狭长的墨线。
肩头的小精灵翅膀轻轻颤动,声音压至极低,宛如夜风中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气息就在里头,朝着冷宫方向,浓烈得很。”
“这批妖祟和上次追踪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好像是一样的……”
鹿挽叶顿了一下,她知道叶子要说什么,这种气息可能就是干扰她发狂的重要原因。
“几个人?”鹿挽叶轻声问道,话语似被夜色吞噬。
“妖的痕迹仅有一道。但人的气息不少,零散分布在四周。”
鹿挽叶不再多问,利落地翻身上墙,手指如钩,稳稳扣住砖缝,随后如一只隐匿于暗夜的猫,轻盈无声地落入墙内荒草丛中。
鞋底不经意碾碎一截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夜里突兀得犹如骨头断裂。
她身形一顿,警觉地确认未惊动任何人后,才继续悄无声息地前行。
穿过几道月洞门,来到一座半塌的偏殿前。殿内骤然传出一声尖锐嘶叫——一道黑影裹挟着青灰色雾气,如恶兽般扑出。
是妖祟!
它身形模糊,唯有一双泛着诡异绿光的眼睛醒目异常。指甲暴长,如利刃般朝鹿挽叶面门横扫而来。
鹿挽叶却未躲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嗤——!”短刀精准刺入墙壁,直没至柄,整面墙随之微微震颤。
月光透过破窗洒下,刀刃上冷冽的白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却又近乎天真的弧度。
此刻,她的瞳孔被血光填满,犹如两枚破碎的红宝石,其中不见丝毫恐惧,唯有滚烫的嗜血之意。
妖祟被钉住袍角,挣扎几下却无法挣脱。它抬头,对上那血色瞳孔,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咯”,竟是在害怕。
鹿挽叶怎会错失良机,一步疾冲而上,右手迅速拔出第二把短刀,左手仍紧攥着墙上短刀的刀柄。
碎木屑飞溅,她双手交叉一挥,一刀直逼咽喉,一刀猛刺心口。
妖祟仓皇后退,双臂交叉格挡。沉闷黏腻的血肉切开声响起,两条小臂被齐刷刷削断,黑血如墨溅了鹿挽叶一身一脸。
她却仿若不知,站在血雾中微微歪头,似在欣赏这血腥一幕。
妖祟惨叫着转身欲逃,黑雾与腥甜之气弥漫开来。鹿挽叶并未追赶,而是果断掷出双刀。
一刀精准钉入膝关节,一刀深深扎进另一条腿。妖祟轰然倒地,距离殿门仅差三步之遥。
她缓缓走近,每一步都似踏在妖祟绝望的心跳上。月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漆黑的影子,她低头,血自下巴滴落,砸在妖祟脸上。
“挽叶!”一团荧绿色的小精灵急速飞来,带来的药香萦绕在鹿挽叶身侧,令那双泛红的眼睛渐渐恢复黑色。
鹿挽叶低头看了一眼那摊正在消散的黑灰,眼中嗜血的兴奋缓缓褪去。
她蹲下身子,在灰烬中寻得一小片衣料,上面绣着半朵残破的花纹。
“差点弄死了,竟忘了要留活口。”她轻叹一声,站起身,拔刀、擦拭,而后插回腰间。脸上黑血半干,伤口仍在渗血,她却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
小精灵蹦到她面前,焦急道:“鹿挽叶!你这状态怎么又出现了?”
她微微一怔,眸色闪过一丝恍惚,随即垂下眼眸:“……许是近来追捕那妖太过劳累。无妨。”
小精灵满脸担忧。
“没事的,叶子。”鹿挽叶抬手安抚地轻拍肩头那团荧绿色的小家伙。
小精灵绕着她飞了一圈,确认那层血色完全褪去,才落回她肩头,闷闷说道:“再这样下去可不行。这皇宫里莫不是有什么古怪。”
鹿挽叶微微一顿,没有反驳,过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或许吧。”
小精灵无奈叹口气,伸出小小的手掌覆上她颧骨处的伤口,微光蔓延开来,一边治疗一边小声嘀咕:“你要是能恢复记忆就好了。妖族如今没落,留下的尽是些烂摊子,却都丢给你处理,那帮老家伙分明就是在欺负你。还说什么你是妖星……”
鹿挽叶垂下眼,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笑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小精灵的翅膀:“无妨。那帮老家伙在我这儿讨不到好处。况且我也觉得该来人间一趟,正好他们在一旁推波助澜,我便下来瞧瞧。”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别急,那东西很快就会现身。而咱们的任务,不就是查清妖族究竟出了何事么?放心。”
小精灵嘴巴微微瘪起,眼眶泛红,却没再多说。伤口在微光中渐渐收口。
殿外夜风呼啸灌进,带着浓烈的甜腥味,以及黑暗中无数细碎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窥视着这一切。
鹿挽叶刚准备移步,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尖锐呼喊——“站住!”
她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
一个宫女从廊柱后转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亮光。她手指直指鹿挽叶,声音尖锐得好似要划破夜空:“你身上有妖气——是你!就是你杀了她们!”
鹿挽叶缓缓转身,平静地看着这个宫女,甚至没有急于辩解。
宫女的手指颤抖着,声音却愈发响亮,仿佛故意要引来更多人:“你半夜三更出现在冷宫,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刀——不是你还能是谁!”
小精灵在肩头瑟缩一下,小声提醒:“这人不对劲,她眼睛里……”
“我知道。”鹿挽叶低声回应。
“别听她狡辩!”另一个声音从侧面响起,又一个宫女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脸上表情如出一辙——苍白、亢奋,带着刻意的愤怒与刻意掩饰的慌乱。
“她就是凶手!快来人啊——”
四面八方顿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鹿挽叶迅速扫视一圈,只见五六个宫女加上一个太监,提着灯笼从各处涌出,眨眼间便将她团团围住。
灯笼的光摇曳不定,在殿前空地上投下一片片慌乱跳动的影子。
为首的太监举起灯笼,照了照鹿挽叶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血迹,嘴唇哆嗦几下,往后退了两步,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眼神中夹杂着恐惧、愤怒与莫名的亢奋,仿佛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一心要给“凶手”定罪。
“装神弄鬼!”最先出声的宫女再度提高音量,手指直直指向鹿挽叶,眼中闪过一道光,“就是你!你浑身是血,手持利刃,半夜出现在此——还敢狡辩!”
众人开始骚动,有人伸手来扯鹿挽叶的衣袖,有人后退呼喊,还有人抄起门边的木棍。
鹿挽叶并未动手,她深知在此处动手,只会坐实“畏罪拒捕”的罪名。
她后退一步,转身推开偏殿的门。殿内漆黑如墨,那股甜腥味扑面而来。
“她跑了!追——!”
鹿挽叶闪身进入殿内,瞬间隐没在黑暗之中。身后传来叫嚷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有人跟着冲了进来,可殿内太过黑暗,他们只能举着灯笼盲目乱晃。
鹿挽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移动,绕到一根朱柱之后。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紧接着,她看到了。
殿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一具尸体。
她停下脚步。门外的人还在叫嚷,但并未立刻冲进。他们也有所顾忌——毕竟这是一座偏殿,还躺着死人。
鹿挽叶抓住这个间隙,蹲在尸体旁,开始仔细探查。她并未触碰任何东西,眼睛是她的第一件“工具”。
死者是男性,年约三十,衣着华贵,腰间挂着一枚玉佩。致命伤在颈部——一道极深的切口,从左侧颈动脉横贯至右侧锁骨下方,几乎切断半个脖子。
她微微偏头,观察地面血迹喷溅形态:主溅射方向偏左前方,少量向右。由此推断,凶手站在死者正前方偏左位置,右手持利器——不对,等等。
伤口左深右浅,这是反手握刀的特征。她又仔细审视创口切缘角度,最终确定——凶手是左撇子,正手握刀,从左向右横向切割,手法干净利落,毫不犹豫,仅一刀便致命。
她将目光移至死者双手,只见手指蜷曲如爪,指甲缝里嵌着木屑——显然,死者死前曾剧烈挣扎,抓挠过地面或柱子。但手腕上并无约束伤,说明他未被捆绑,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刀毙命。
鹿挽叶的目光一顿,死者嘴边皮肤有一片不正常的暗红,并非血迹,更像是某种浆液干涸后的痕迹。她凑近一些,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同于血腥的甜腻气味。
酒里被下了药。先下药,再一刀封喉。
她起身,开始绕着殿内踱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空地板上,以免破坏任何痕迹。柱子后面有拖拽痕迹——并非尸体的拖拽,血迹太少。应是别的东西被拖过。
鹿挽叶蹲下,用刀尖轻轻拨开柱子角落里的灰尘,几缕黑色丝线缠在柱础上,质地柔软,像是女子的长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她肯定跑进去了!快找!”
灯笼的光如潮水般涌进殿内。鹿挽叶迅速退回阴影,紧贴墙壁。七八个人鱼贯而入,灯笼将殿内照得半亮。
为首的太监一眼瞧见地上的尸体,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手中灯笼“啪嗒”一声掉落。
紧接着,便是一阵尖叫。那尖叫声尖锐刺耳,几乎要穿透殿顶。宫女们捂着脸,踉跄后退,撞到身后之人,两人一同跌坐在地。
“死……死人了!”另一个宫女声音颤抖变调,“有人死了——!”
太监的手也在不停颤抖,灯笼的光晃得殿内影子乱舞。他强忍着恐惧,往前挪了两步,看清死者面容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几下:“这……这位不是……不是刘府上的……”
“刘府上?”一个胆大的宫女凑近瞧了一眼,随即猛地往后一缩,声音都变了,“是、是那个刘侍郎家的……之前殉葬的那个侍妾的……”
话未说完,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仿佛那具尸体会突然暴起伤人。
太监紧紧攥着灯笼杆,指节泛白。他咽了口唾沫,目光游移,最终落在柱子后隐约可见的拖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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