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快就能当暗卫吗?》
江木知随口应了一句,手里继续忙活着锅中药。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落了。她转头就看见沈澹秋欺身床榻边,伸手够着地上湿得不成样的账本。
墨色长发如瀑而下,遮住半边苍白容颜。
她实在看不下去,利落得捡起湿哒哒的书本:“书湿了,我去放到灶边烤一下。”
转身一瞬间,一只炙热的手擒住自己手腕,她不解回头。
下一秒,柔弱无力的沈澹秋,突然使上劲抓着自己手,唇齿微张——
一股温热潮湿,缠绕指尖。
江木知如雷轰顶,瞬间僵硬在原地,指尖触感逐渐清晰。她仓皇抽出手,“不是,你别发烧返璞归真把我手当奶嘴啊?”
怎么会有人,发了烧是嘬手指?
“影七……,取我药来,”沈澹秋强撑的身子,在说完这句之后,神志彻底迷惘。
“烧得这么严重?把药喝了来。”江木知不知所措,只能端着黑乎乎的药汤来。
奈何在江木知手抽走的那一刻,沈澹秋像被抽走力气般,身子绵软无力,仿佛柔软无骨,只能倚靠着喝药。
这时长发被江木知挽起,露出清晰面容。
眼神迷离,面色绯红。
江木知默默咽了口口水,这眼下情况怎么看怎么怪异,她强装镇定着往对方嘴里灌药。
半碗药,沈澹秋喝一口吐一口,不知道是药没用,还是喝得不够,身子依旧烫人。
江木知放下碗,顾不得那么多了,再不给他降温不行,会烧成智障的。
她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用干净巾布沾着清水,给沈澹秋擦拭身子散热。谁料这时沈澹秋力气却大起来,如游蛇般攀上自己,肌肤紧密相贴。
她欲哭无泪的攥着毛巾,像挪动身子却不方便使劲,此刻是真想一抹布盖对方脸上闷死好了。
不知道降温法子起效了,还是她这人形冰块管用,沈澹秋唇间偶尔舒缓呢喃,身上滚烫也消退许多,后半夜倒也消停,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入眠。
好在后面几日沈澹秋没有再干出其他出格事,江木知就白天上山采药、做饭、洗衣,晚上守在床边换冷毛巾、喂水、擦身子。她之前从来没照顾过任何人,做得笨手笨脚,煮的粥糊了三次,好在烧迷糊的沈澹秋“毫无怨言”都吃完了。
第三天清晨,沈澹秋退了烧,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是江木知趴在地上睡着的画面。
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错落分明地落在江木知的脸上。阳光清晰勾勒她的容颜,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她五官线条清晰俊秀,不似一般姑娘娇柔,也没有显得可爱的腴肥颊肉,好像就像一颗孤独的边缘带着些利刃的龙牙草。
沈澹秋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自己身边这位,排号最末最不打眼的暗卫。
只是这会江木知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有干涸的口水印子,看起来憨蠢得要命。
但沈澹秋盯着她看了很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也只是伸出手,将架子上四仰八叉的账本取下,静卧在床上缓缓翻着这唯一的线索。
地上的江木知翻了个身,阳光刺眼,她逐渐清醒,看见床上久卧不起的病秧子直起了身,睡意了无,“你终于好了?”
“这几日有劳你了。”沈澹秋温声回应,由上而下俯视着江木知,没有多犹豫直接说道,“地上不舒服,你可以上来睡。”
以为江木知只是碍于礼节不愿上榻,便起身让出床。
江木知只是搓了搓眼睛,伸个懒腰从地上爬起,摆手拒绝:“不要,热死个人,地上凉快。”
“……”沈澹秋。
看着沈澹秋的身体好转,能下床走动了。江木知倒是松了口气,只是并没有悠哉太久,开始考虑现实问题。
银子花光了,讨来的米见底了,再不想办法就要饿死了。
于是,她计划去河边捉鱼,捉了吃,吃不完的拿去卖。
刚来到河边,她就愣住了。
水中的倒影分明是自己之前的脸。
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我长得就很适合炮灰暗卫?”江木知搓着下巴,揣摩疑惑。
“我并未把你当炮灰,”沈澹秋脚步停在一旁轻声安慰,“暗卫鲜少露面,以前不知你竟这般活泼。”
“可能是生死走一遭,看透了。”江木知怕说多错多让对方怀疑,只得简略解释。但安稳的日子来之不易,虽是谎话,但也是真心,“我上次可能伤到头了,记忆不太全。武功尽失,最多跑得快点,公子若是复仇,只怕还需用新暗卫。”
“影七想走?”沈澹秋目光平静,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
江木知却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确实不是忠诚护主的暗卫影七,要不是那忠诚蛊,恐怕自己昨日就跑路了。
“影阁影卫出生起便种下过忠诚蛊,待我回京,你解了蛊就走吧,只是……”沈澹秋话锋一转,语气有些让人不容置疑,“我知复仇九死一生,我不愿他人性命再为我浪费。若我失败,你可否帮我收尸?”
话题变得沉重,江木知很不喜欢这种没有生机的话,转头“呸呸呸”。
“别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天天就是活不活,死不死。”她扭头往河里一跳,“薪水照付就行,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半粒银子都摸不出,就当你欠我了,沈大公子别忘了写个欠条。”
水花扑通,这哪是捉鱼,分明是鱼雷。
“以后你要是拖欠我工资!我就收了你尸,丢河里喂鱼。”江木知头也不回。
岸上人没再回应,嘴角却已然微微勾起。
江木知下河摸鱼,可惜想法是很美好的,现实是很骨感的,折腾半天一条都没抓到,气得骂骂咧咧。同个村里跑出来捉鱼的小孩,都背着一箩筐小鱼。
她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豆芽菜,都有这一箩筐的战绩,心里非常不平衡。
沈澹秋坐在岸边看着,忍俊不禁:“你以前不是最擅长抓鱼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退步了。”赤脚站在河边的江木知有些心虚,但沈澹秋也没多言,似乎很好糊弄过去。
最后还是小孩教她用竹篓子捕鱼,才总算有了口粮。今日再去镇上卖鱼,已然是有些晚,江木知只能多捕些,明天再上镇。
隔日,江木知一早就醒了,不用半夜照顾病号,睡得舒服,起得也早,几乎恢复了她之前的正常作息。她找村长问了个路,捞上背篓准备出发。
“我去卖鱼!”江木知也不管沈澹秋有没有听到,就像上班打个卡一样,下一刻,沈澹秋安安静静的走到她旁边。
江木知回头吓一大跳。她倒也没推脱,沈公子长得不差,说不定卖鱼还能早点卖完。
她实在是没把沈澹秋当个正牌领导,毕竟对方还有多少银子,可是被自己摸得一清二楚。
路上,沈澹秋告诉她沈家在江南各地都有家产,自己每年都要回乡,不只是养病,还要回去取药。
想到这,江木知不禁回想起沈澹秋那副病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叹息着为他感到惋惜。
白瞎这么好身段,可惜是个病秧子。
但比起为他惋惜,江木知更为自己开心,这意味着——
沈澹秋靠着剩余家产,真能给自己发得起工资!
那得封沈澹秋为正牌上司了。
青石村离最近的镇子不算太远,二人很快就到了热闹的集市,来得早不少铺面才刚开门。
二人找了个不错的位置,箩筐一甩,摆在地上。
“卖鱼!”江木知丝毫不社恐,第一次摆摊就铆足了劲,“新鲜刚宰的草鱼!纯天然无污染,自己下河捞的!”
人来人往,却没多少人为她的叫卖驻足留步,留下最多的可能也就是怪异的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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