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朝堂上的枪炮声

女子商助会成立后的第三天，京城的风向就变了。

变化不是突然的，而是一种慢慢发酵的、像阴天里渐渐沉下来的气压。街上的流言蜚语多了起来，但内容已经从“谢掌柜是誉王的外室”变成了另一种调调——“一个女人，不安分守己在家相夫教子，偏要在外面抛头露面搞什么女子商会——这世道，怕是要乱了。”

谢语棠对此的反应是：嗑了一颗瓜子，然后把瓜子壳吐进了垃圾桶。

“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她拍了拍手，继续翻账本，“说我抛头露面？我抛了，怎么了？我露了，怎么了？有本事他们也抛一个给我看看。”

沈墨在旁边默默地记了一笔——掌柜的今天心态依然稳如老狗。

但谢语棠心里清楚，流言只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在朝堂上。

果不其然。三天后，早朝上炸开了一颗惊雷。

左都御史孙大人——镇国公的门生——出列上奏，声音洪亮得像要掀翻大殿的屋顶：“陛下，臣要弹劾誉王——结交商女、与民争利、败坏朝纲！”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萧煜珩身上。

萧煜珩站在武官队列里，表情纹丝不动，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出。

皇帝挑了挑眉，靠在龙椅上：“哦？誉王结交商女？哪个商女？”

“就是那家金凤楼的女掌柜，谢氏！”孙御史义正词严，“此人以一介女流之身，聚敛钱财、把持市井、蛊惑人心！更与誉王交往甚密，有辱皇室清誉！请陛下彻查！”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在点头附和，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看萧煜珩的脸色。

萧煜珩不急不缓地出列，朝皇帝行了一礼：“陛下，孙御史说的‘商女’，臣确实认识。”

“哦？”皇帝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怎么认识的？”

“吃她的饭认识的。不光臣认识，在场的许多大人都认识。”萧煜珩不紧不慢地说，“据臣所知，吏部王侍郎去她店里吃过三次，户部李郎中上个月还在金凤楼办了家宴，连老王爷的寿宴都是她操办的——请问孙御史，是否也要一并弹劾王侍郎、李郎中和老王爷？”

孙御史的脸色一变：“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臣说的是事实。”萧煜珩转向皇帝，“陛下，孙御史说谢掌柜‘聚敛钱财’，臣不否认——她确实赚钱。但臣这里有一份数据，想请陛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李公公快步接过，转交到皇帝手中。

皇帝打开折子，扫了几眼，眉头微微一挑——然后他坐直了身子，看得更认真了。

折子里，是一份清晰明了的对比数据。左边是去年京城餐饮行业的商税总额，右边是今年的——今年比去年，增长了整整四成。

而在今年增长的部分里，标注了“美食商盟”贡献的份额，赫然占了增长的七成以上。

“陛下。”萧煜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孙御史说谢掌柜‘与民争利’，臣不明白——一个带动了八十多家商户增收、让京城餐饮商税增长四成、为朝廷多缴了数万两税银的女商人，她争的到底是百姓的利，还是——某些人不方便放在明面上说的利？”

孙御史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萧煜珩微微一笑，补上了最后一刀：“孙御史，弹劾讲究证据。您说谢掌柜‘蛊惑人心’，请问她蛊惑了谁？您说她‘有辱皇室清誉’，请问她辱了哪位皇室成员的名声？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女人会赚钱就值得被弹劾，那臣建议户部把京城所有年入千两以上的女商人都列个名单——怕是要写满好几页纸。”

大殿里响起了几声压抑的笑声。

孙御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陛下！誉王这是在混淆视听！商人重利，自古皆然！那谢氏女巧舌如簧、蛊惑人心——长此以往，人人逐利，谁还以农为本？谁还践行圣贤之道？”

“农为本，商为末？孙大人，您说得对。”萧煜珩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臣斗胆问一句——您身上这套官服，是朝廷发的。朝廷的银子从哪来？从税银来。税银从哪来？从商税、农税中来。如果没有商人把货物运到全国各地、把税收交到朝廷——您觉得您这套官服，还能穿几年？”

孙御史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皇帝合上折子，声音不大，但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环视了一圈满朝文武，缓缓开口，“朕看完了这份数据。去年京城餐饮商税增长四成，这是事实。那位谢掌柜的店开业不到一年，带动了周边商户的税收增长，这也是事实。”

他顿了顿：“商人逐利不假，但商人交了税。有人拿着朝廷发的俸禄，却没有为朝廷赚过一文钱——却要弹劾那个交税的人‘与民争利’。”

他的目光落在了孙御史身上：“孙爱卿，你觉得呢？”

孙御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臣失言！”

大殿里一片死寂。

“退朝。”皇帝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对了——那份折子上的数据，誉王，回头抄一份给户部存档。”

萧煜珩躬身：“臣领旨。”

走出大殿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萧煜珩抬头看了看天，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一仗，他赢了。

但赢的不是因为他口才好，而是因为——那个女人用实打实的数据，给了他最硬的底气。

消息传到金凤楼的时候，谢语棠正在后厨研制小雪节气的新菜。沈墨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声音大得整条朱雀街都能听见：“掌柜的！赢了！誉王在朝堂上赢了！”

谢语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赢了不是很正常吗？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那他也不配当我的合伙人。”

沈墨急得跳脚：“那可是左都御史的弹劾啊！背后是镇国公！满朝文武都看着呢！誉王硬是没落下风，还把那个孙御史怼得跪地求饶！”

谢语棠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她努力压住了：“哦，那他挺厉害的。”

“就‘挺厉害’？！”沈墨痛心疾首，“掌柜的，您能不能给点反应？那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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