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

香炉前的少女眉头微蹙，她有些苦恼地看着手中一片小小的木签，这签子分正反两面，各用精美的小字刻上了一句谶言。

只可惜，她只跟着陈硕识了一天的字，这签子上十几个方块小字，只能勉强认出两个简单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手握签筒的主持注意到她久未移动，主动上前询问道：“阿弥陀佛，贫僧看这位施主似有疑惑，可有什么需要解答的？”

摇了摇头，张七七把目光从签文转移到了身旁的陈硕，从刚刚开始，他便一直看着同一个方向，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感受到她的目光，陈硕回过神来，柔声道：“怎么了？抽到不喜欢的签了？”

被他这么看着，张七七脸上一热，一时间有些难为情，扯了扯他的袖口才小声回道：“我看不懂……”

“这上面的字都太难了……”

小小的木制签子被送到男人手中，他本想耐心地解答少女的疑惑，却在看见手中卦签的那一刻，不自觉地攥紧了木签。

“真的是不好的签吗？”见他一时没有说话，张七七心下更加忐忑，有些摸不准是上面写的内容不好，还是他嫌自己太笨了。

“没什么，是我一时被阳光晃到没有看清。”陈硕平静地将木签放在了一旁年轻和尚手中的托盘中，“和你想求的一样，佛祖说了，我们确实是可以长长久久的姻缘。”

“真的？！”

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张七七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头上的发钗都在随着一起兴奋地打着颤。

“为夫还能骗你不成？”余光中，乔柯已经拉着乔绮走远，陈硕牵起她的手，走向下山的方向，“今天累了吧，要回家吗？我们得赶在宵禁前回去。”

手拿托盘的小和尚一字不漏地听见了他们的交谈，他好奇地看了眼盘中的卦签——

【巧借东风迷蝶梦，千般妄语皆为空。】

出家人不打诳语。

“二位施主……”

小和尚下意识地要喊住这二人，佛门的戒律催促着他快一点，动作再快一点——

主持宽厚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弥渡。”

“你不该去叨扰那二位施主。”

“可是师傅……”小和尚有些不解，“这卦签根本不是那郎君口中所说的，他骗了那小娘子。”

主持低头注视着手中的签筒，从散落的木签中依稀能看出“金玉良缘”、“鹊迎西桥”、“觅得心欢”等字样。

张七七抽走了唯一的一只下签？

还是她在这里只能抽出这只下签？

主持摇了摇头，他手握着签筒，转身向殿内走去。

小和尚端着托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师傅！可是今日不再抽签了？！”

“喊你师兄过来，叫众施主都散了吧，佛祖已经记下了他们今日的愿望。”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

一推开大门，张七七就感觉府中今日似乎有什么不同，她顾不上缠着陈硕问东问西，反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其中的不同。

原本府上只有香兰和翠柳两名侍女，今日却多了几位陌生的面孔，这些侍从侍女们，正在院中忙忙碌碌，府邸中的一间偏房也被收拾了出来。

见二人回来，这些人全部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行礼问好。

“一会儿是有什么人要来吗？”

“先跟着香兰去换身衣服。”陈硕说，“一会儿过来用晚膳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他表现得神神秘秘，张七七只好强压下好奇心，飞快地跟着香兰去卧房更衣，这身外出的行头穿了一整天，浑身都束得慌。

——

几日的相处下来，她和府上的两个侍女也相熟了起来。香兰正帮她解着繁复的裙带，张七七满脑子却都是下午的木签。

“香兰你这么厉害一定识得很多字吧？”

她扭头的幅度有点大，手一滑，香兰差点把那昂贵的丝缎勾出个结子。

好在知晓自己服侍的这位小姐惯是没有架子的，她换了条带子，依旧慢慢地解着，“小姐您真会说笑，奴婢一个低贱的丫鬟，哪来的资格读书写字。”

“那一张宣纸的价格，都抵得上奴婢一家五口半个月的口粮了。”

“连你也不识得……”张七七有些愣怔，“我原以为这便是顶好的日子了。”

初见时，她瞧着府上的两名侍女都是一等一的气派，当时她就觉得贵人府上果然非同凡响，如今跟在陈硕身边长了见识，她却又变得不知足。

连这样气派的侍女，都没有读书识字的资格，她们是下等人中的上等人，但到了上等人眼中，依旧是个下等人。

那上等人的日子，真的就只能靠身体里流的血脉来获得吗？

张七七突然觉得自己学的还是太少，这点零星的皮毛让她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好在香兰完全没被这个小插曲所影响，飞快地为她换上了一套宽松舒适的衣裙，口中还不忘催促道：

“小姐，换好了咱们便往前厅去吧，莫让老爷他们等急了。”

这倒是提醒了张七七，她虽然不懂，但府中最有学问的人此刻就在前厅候着她去吃饭。

许是陈硕当日的一番话语并未计较阶级身份的差距，张七七下意识没把他当尊贵的皇子，她提起自己的裙摆，在香兰的惊呼声中一路小跑起来。

对于一位合格的贵女来说，这是十分不雅的行为，因着她像一阵清风般吹进厅内时，里面早就坐好的二人，一人满脸讶异，一人却满脸平静。

下午时分就被喊来的张九六从桌后惊讶地起身，他上下嘴唇是张了又合，半晌也没憋出半句话。

早就知晓女儿被接进来是扮演尚书千金，可打扮长相是足够贵女了，今日这冒冒失失跑进来的举止，却还像是个乡野丫头。

张九六下意识看向陈硕的脸色，他怕女儿因此受了骂，想开口叮嘱两句，临了却又纠结是喊女儿还是小姐。

他也有点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没有过女儿了。

“怎么跑得这样急？”陈硕上前扶住还在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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