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大杀四方(重生)》
事后清晨,裴砚修照常起身练刀,临踏出房门前,俯身在萧群玉额间印下一吻,替她掖好锦被,方才轻手轻脚地阖门离去。
然而才步入院落,定北侯身边的亲卫统领周延便已按刀等候在侧,神色肃杀:
“少将军,侯爷有请,请随末将走一遭吧。”
裴砚修神色不动,心如明镜,只极淡地颔首:“带路。”
西郊校场,晨风如刀。
校场中央赫然摆着一座乌沉沉的特制刑凳,两端铸着精铁锁环。放眼望去,四周黑压压挤满了人,三军将士、亲兵卫队,乃至后营的伙头兵都被尽数驱赶至此围观,密不透风。
不知道的,还当是定北侯要在此阵前誓师、提兵北伐呢。
裴砚修心底掠过一丝自嘲的冷笑。
也是,他这位好父亲苦心孤诣多年,好不容易抓着他这么一个天大的把柄,又怎会轻易高抬贵手?
“逆子!还不给本侯跪下!”
将台之上,定北侯裴崇猛地一拍帅案,厉声暴喝。在他身侧,赵禹正由其父搀扶着,脸色惨白,满眼怨毒。
一旁的继室柳氏与二公子裴砚文亦端坐椅上,眉梢眼角皆是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幸灾乐祸。
人倒是凑得整整齐齐。
裴砚修面无表情,单膝点地,脊梁骨却挺拔如松柏,不见半分折辱之态:“侯爷。”
裴崇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傲骨便觉心头火起,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可知罪?!”
“保护发妻声名不受宵小玷污,儿子不认为有何过错。”裴砚修字字铿锵。
“放肆!”当着满营将士的面被亲子这般顶撞,裴崇面皮铁青,“身为朝廷将领,私斗伤人,目无王法!今日若不严惩,本侯何以整肃军纪、服众三军?!”
赵禹躲在父亲身后,得意地望着底下跪着的人。
昨日还威风凛凛的将军,今日便要匍匐在自己脚下,尊严扫地,想想便觉得全身舒坦,连断腿的剧痛仿佛都轻了许多。
裴砚修连半记眼神都不屑于分给他,只冷冷抬眸:“父亲既要立威,行刑便是,何须多费口舌。”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硬骨头!那便按规矩来!四十军棍!”
裴崇怒极反笑,眼底是阴鸷的算计:“不过今日换个方式——褪裤受刑!”
四周将士面面相觑,皆是不敢置信。褪裤受刑是最羞辱人的刑罚,通常只用于惩处逃兵或犯□□罪者。
对一位军中威望甚高的少将军施此等刑罚,无异于当众将他的尊严踏碎在泥沼里,日后还教他如何在军中抬头领兵?!
校场一片哗然,没人能接受这种受罚的方式,钟鸣差点冲上去阻止,被谢清安拦住。
裴砚修眸色骤缩。
他能耐得住碎骨之痛,却未曾料到,生身父亲为了折辱他,居然能恶毒至此。
虽说这些年,儿时父亲的好,早便消失殆尽,可此时此刻,听到这些尖酸言语时,他竟还想求一个答案。
难道,他的父亲就恨他至此么?
“怎么?怕了?”裴崇冷笑讥讽,“昨日提刀砸断旁人腿骨的威风哪儿去了?!”
裴砚修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一言不发地步向刑凳。他利落地解下腰带伏上长凳,动作间忽地顿了顿,下意识地将内衬衣摆往下拉了拉,遮去腰侧肌肤。
昨夜……萧群玉情动意乱时,在他后腰与肩颈处咬下的斑驳红痕犹在。
想到那一室旖旎,裴砚修耳根微微发热,极不自然地低咳了一声。
手脚都被扣住,裴砚修敛去杂念,咬紧牙关,左右不过是皮肉受苦,权当是还了当年的生养之恩。
“第一轮,十棍!行刑!”裴崇一挥手,军法官手持孩童臂粗的铁棍上前。
“一!”
军法官的声音伴随着“彭”的一声巨响落下。
裴砚修浑身肌肉骤然紧绷,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涔涔而下。
不对,棍子被动了手脚。他很快发觉。
一两棍尚且可忍耐,五六棍时已皮开肉绽。
裴崇了解这个儿子,知晓他极能忍耐,打断骨头都不会吭一声,但瞧着这副紧咬牙关大汗淋漓的模样,便知是不好受的。
他抬手暂止,逼问:“裴砚修,你可知罪?!”
裴砚修浑身力气皆耗在咬牙抵御那钻心剧痛上,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已被咬出血珠,却孤傲如初:“末将,无罪……”
裴崇面容扭曲:“给本侯狠狠地打!”
——
萧群玉醒来时,身旁是空的,多少有几分怨气。
这该死的裴砚修!昨夜生龙活虎地折腾了她大半宿,力气大得宛若蛮牛,累得她腰肢酸软浑身骨头似散了架一般,今日清晨吃干抹净了,竟连句软话都不留便拍拍屁股走了人?!
正恼着,桂黛跌跌撞撞从外头冲进来,一口气道:“殿下!不好了!昨晚驸马挨家挨户上门,收拾了那些羞辱您的公子,现下……现下被定北侯唤去了!说是要军法处置!”
“什么?!”萧群玉顾不得梳妆,随手扯过一件茜素红的狐裘大氅裹在身上,赤着足跳下床榻便往外冲。
“桂黛!立刻备车!拿本宫的令牌去太医院传所有当值太医,备好软轿担架随行!”她方才睡醒,脑子一团乱麻,心急如焚。
九门大街只见得一道枣红色身影划过,再无影踪,甚至连城门守卫都没能拦下这人。
营门守卫倒是想拦,可见人气度不凡,几次伸手,还是无人敢撄其锋芒。
萧群玉单骑破阵,直冲校场。
第二十棍砸下,血珠子甩出去几滴,她急匆匆下马,险些摔倒,还来不及站稳,红着眼发了疯似地拨开人群冲进重围。
“裴砚修——!!”
正值换人之际,伏在刑凳上的男子身躯微颤。
裴砚修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身子动了动,却被环扣牢牢锁住,终究是无用功。
萧群玉看着那皮开肉绽的伤口,已经难以言说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她真想像萧子真那般活一次,将立于高台之上的人抽筋扒皮,让他们永无翻身之地。
行刑官被公主通身的戾气所慑,骇得连忙收棍倒退,躬身行礼。
萧群玉解下大氅盖在裴砚修身上,蹲在他旁边,眼圈红红:“裴砚修,别怕……我来了。”
萧群玉蓦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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