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旧茶行里很安静。
顾家大老爷没有碰那只木匣,只抬了抬手。
“林娘子自己开吧。”
林知微没有立刻上前。
“先说清楚。”
“这东西为什么在顾家?”
顾大老爷看了她一眼,似乎早料到她会先问。
“二十一年前,你出嫁前半个月,林老太爷亲自送来的。”
“送给谁?”
“顾承礼。”
“为什么?”
“他说,若你一生顺遂,这匣子永远不必开。”
“若有一日你来问顾承礼,便把东西交给你。”
林知微的手指轻轻一紧。
不是沈家出事时交。
不是父亲死后交。
是她自己来问。
这个条件像父亲一贯的作风。
他可以给她路,却不替她决定什么时候走。
“那为什么二十一年都没人找我?”
“因为你没来。”
顾大老爷答得很平静。
“顾承礼后来被逐出顾家,十二年前去世。临死前把这匣子和一封信交回本家,只说一句——等林家女儿自己来。”
林知微这才走到桌前。
木匣上的铜扣已经发黑。
没有锁。
她抬手打开。
最上面不是珠宝,也不是银票。
是一册薄薄的账。
封面写着四个字:南路备用。
她翻开第一页。
临江西南旧泊点。
两间仓。
三处可借宿的商号。
四个能在不走京城官道的情况下把货送到南港的中转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日期和备注。
有的已经划掉。
有的旁边写着“可信至二代”。
还有的只写一句:银货可托,人不可全托。
林知微看到这里,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太像父亲。
连给女儿留退路,都不是一句“去找谁就行”。
而是一套能独立运转的账。
账册下面,是一张契据。
临江以南七十里,一处叫青鹭埠的小码头。
林家占六成使用权。
顾承礼占两成。
剩下两成属于当地一个姓周的船户。
契据从未并入林家京城总账。
也从未进过她的嫁妆单。
“青鹭埠现在还在?”林知微问。
顾大老爷点头。
“在。”
“谁在用?”
“当地人。”
“林家的六成呢?”
“没人来认。”
“顾家没动?”
“没动。”
顾大老爷停了停。
“不是顾家多高尚。”
“是顾承礼当年把这份契单独封了。后来顾家清他的产业时,谁都不愿碰跟他有关的旧账。”
林知微笑了一下。
有时候一份东西能保存二十一年,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忠义。
也可能只是因为所有人都嫌麻烦。
但结果一样。
它留下来了。
木匣最底下还有一封信。
不是写给她。
写的是“承礼兄亲启”。
顾大老爷道:“这是林老太爷给三叔的。按理说是顾家旧信,但既然和你有关,你可以看。”
林知微没急着拆。
“先谈另一件事。”
顾大老爷明显一怔。
“什么?”
“青鹭埠若还在,我要人去核。”
“核什么?”
“地契、泊位、实际经营、欠税、纠纷、现在是谁在收钱。”
“你不先看信?”
“信不会跑。”
“码头每天都有人用。”
顾大老爷沉默两息,忽然笑了。
“你父亲若还在,应该会很高兴。”
“他若还在,我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
林知微把契据收好。
她没有因为“父亲留下的产业”六个字就立刻当成自己的钱。
二十一年过去,码头有没有债、有没有纠纷、有没有被人占用,都要先查。
旧东西最容易让人激动。
也最容易让人失去判断。
她把账册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只有父亲一行字。
“若有退路,方有选择。”
林知微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
她终于拆开那封旧信。
第一段就提到一个名字。
裴七。
她的眼神立刻变了。
但她没有往下读。
而是抬头看向顾大老爷。
“顾老爷。”
“今天这匣子,是私事。”
“明天南线那批货,还是照契走。”
顾大老爷怔了一下。
“当然。”
“那就好。”
林知微把木匣抱起来。
“旧事我带走。”
“生意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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