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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30. 赵有德,你也瞒了我三年

陈六拿出来的那张分账单很旧,边角磨得发毛,显然在身上藏了不少日子。青黛念完最后一个名字,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沈福、沈砚之、周四,这三个名字多少都能对得上。可赵有德不一样。

这些日子,是赵有德帮她翻出永兴暗账,也是他最先发现三间铺子的假印。林茂生留下的私印如今还在他手里保管。若连他也在三年前那条暗线里,事情就麻烦了。

沈砚舟第一个忍不住:“赵掌柜?” 陈六靠着门框喘气,点了点头:“我没骗您。第一年分账就有他。”

林知微没顺着问赵有德做了什么,而是先看陈六:“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陈六低头看了眼破掉的袖子,“躲人摔的。没挨刀,也没挨打。”

“谁在追你?”

“不知道。”陈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拿到这张单子以后,有两拨人找过我。一拨只问东西在不在,一拨直接出钱。我一开始觉得这东西能卖钱,就……就两边都递过消息。”

沈砚舟冷笑:“你胆子不小。”

“小的现在知道错了。”陈六脸色发苦,“后来有人开始跟着我,我才知道不是赚几两银子的事。”

林知微让人先给他端水和饭。等他缓过来,才继续问:“这张分账单哪里来的?”

“广源旧库。”

“曹家留下的?”

“应该是。去年广源清旧仓,扔出来一批烂账纸。我帮人搬货时看见有永兴、瑞丰、锦云的名字,就偷偷拿了。”

“为什么不交给赵有德?”

陈六低下头。“那时候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后来有人问三七牌、林记旧路,我才知道值钱。”

“所以你开始卖消息。”

“是。”

“四月那八十匹布呢?”

“有人让我送。”

“谁?”

陈六沉默了。

林知微看着他:“你都跑到我家门口了,现在还不说?”

“我不知道名字。”陈六急忙道,“是真的不知道。他拿的是赵掌柜以前签过的一张旧条子,说林记南线今年照旧,让我把返染回来的八十匹直接送广平码头。我认得赵掌柜的字,也知道前几年确实有货这么走,就信了。”

“条子呢?”

“被收走了。”

“谁收?”

“码头接货的人。”

“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左手少一截小指。我以前没见过。”

这至少是个能查的人。林知微没有再逼陈六凭空给她变出名字,只让青黛把特征记下。

“昨晚旧平码头,你也在?”

陈六点头。“我跟着沈管家。”

沈福皱眉:“你跟我做什么?”

“我看见有人盯你。”

“谁?”

“就是追我的那拨人。”

“你认得?”

“认得其中一个身形。以前在广源附近见过。”

“所以你也跟过去?”

“我本来想提醒沈管家,后来二公子的人先到了,我就没敢露面。”

沈砚舟想起昨夜那三道从河边靠近的影子:“那另外两个人呢?”

“不是跟我的。”

事情暂时只能到这里。

林知微让门房把陈六安置到前院空房,找个大夫看伤。不是信任他,而是这个人现在还有用,也确实可能有危险。

“不许出去,也不许往外递消息。”她说,“等账对清楚,你该担的责任一样要担。”

陈六连连点头。

处理完他,林知微才重新拿起那张分账单。

“去请赵有德。”

青黛问:“请来家里?”

“嗯。顺便让他把三年前永兴所有出库底单带来。”

沈砚舟有些意外:“你不直接拿这个问他?”

“问也得有账。”林知微把分账单折好,“一个名字写在纸上,不等于他偷了钱。”

不到一个时辰,赵有德到了。

他进门时怀里还抱着两本旧册,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姐,三年前的底单有一部分已经封库了,老奴先把能找到的带来。您突然要这些,是……”

林知微把分账单放到他面前。

赵有德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您手里?”

不是“我不知道”。

也不是“这是假的”。

他认识。

林知微问:“你的名字为什么在上面?”

赵有德站了很久,最后慢慢坐下。

“三年前第一批货,是老奴放的。”

沈砚舟猛地看向他。

林知微反而平静:“哪一批?”

“永兴六十匹粗布。”

“谁让你放?”

“没有人。”

“你自己?”

“是。”

赵有德把旧册翻到承平三十三年五月。账上有一笔六十匹粗布的出库,写的是送去通州补货,后来又有一笔同数目的入库,看起来货去了一趟又回来了。

“假的?”

“账是假的,货是真的出了。”

“去了临江?”

“是。”

“为什么?”

赵有德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张已经很旧的纸。

“三年前,老奴收到这个。”

又是一张没有署名的纸。

林知微看见就头疼。

“先说内容。”

“上面写,若永兴还认林茂生为旧主,就按旧规发六十匹粗布去广源,货款归林氏,不入沈账。”

“你就发了?”

“老奴先去问了何有财。”

“他怎么说?”

“他说不知道是谁送的,也劝老奴别动。”

“那你为什么还动?”

赵有德低下头。“因为纸上有一句话。”

“什么?”

“云钥若还在,便替她留一条活路。”

院里没人出声。

赵有德继续道:“这句话,二十年前小姐把云纹钥匙交给老奴时,也说过。”

林知微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原话?”

“几乎一样。”

“知道这句话的有几个人?”

“老奴以为只有您和老奴。”

“所以你信了。”

“是。”

“第一批货回来多少钱?”

“四百一十两。”

“钱呢?”

“汇通钱庄。”

“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有德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有明显的愧色。“那时您还在沈家。老奴去过两次,想说。一次碰上老爷在您屋里,一次您正替大公子张罗秋试的事。后来临江回信,说旧路只要维持,不必惊动您。”

“你就真不惊动?”

“是老奴错了。”

“不是错在放那六十匹布。”林知微看着他,“错在你替我决定我该不该知道。”

赵有德低下头。

这句话,她最近已经说过不止一次。所有人似乎都习惯了替原主做决定。觉得她过得安稳,就不要告诉她;觉得她承受不了,就替她藏;觉得沈家离不开她,就默认她的东西也可以先拿去用。

哪怕出发点不是坏,也一样让她失去了对自己财产的控制。

“后面的货也是你放的?”

“不是。”

“沈砚之那批粮呢?”

“老奴知道第一批,后来是沈管家和老爷接过去了。”

沈福在旁边点头:“第一批粮确实是老爷让大公子送的。老爷知道永兴已经试过一次,货款也回来了,才敢继续。”

“也就是说,赵有德先开了一个口子,沈怀安后来发现这条路是真的,就开始用瑞丰的粮维持。”

“是。”

“周四什么时候进来?”

“第二年。”赵有德道,“广源换了做事的人以后,周四开始负责京城这头的接货。”

“假印呢?”

“老奴从没做过。”

林知微把三年前那张锦云假契也拿出来。

赵有德仔细看了半天,摇头:“这不是为了从铺子出货做的。”

“周四也是这么说。”

“林记旧路以前有自己的路契。老太爷在时,三间铺子的印会一起留样给广源和临江,用来证明货源。后来路停了,旧样还在。有人照旧样刻了假印,不难。”

“但今年八十匹布确实从永兴出了。”

“那是有人利用了返染不重新入库的漏洞。”

赵有德说到这里,脸色更难看。“这件事老奴认失察。”

“失察先记着。”

林知微没有现在就罚他。

她把分账单和赵有德带来的底单放到一起,一笔一笔核。第一年四批货,永兴六十匹粗布是赵有德放的;瑞丰第一批粮是沈怀安后来安排;锦云那一批并不是从锦云库里直接提,而是广源从外头收货后借锦云旧号走路。

分账单上的名字,也不是“分钱的人”。

是每一批货对应的经手人。

沈福对应瑞丰。

沈砚之对应后来两批粮。

赵有德对应永兴第一批。

周四对应广源转运。

陈六拿着一张名单就以为抓到了所有人的把柄,实际上只看懂了一半。

林知微把账核到这里,心里反而松了些。

至少赵有德没有一边替她查假印,一边自己拿假印偷货。

但该改的规矩还是要改。

“赵叔。”

赵有德抬头。

“私印给我。”

他一怔。

林知微伸手:“我爹的私印。”

赵有德没有问为什么,从怀里取出随身的小木匣,双手放到她面前。

林知微打开看了一眼,收下。

“不是不信你。”她说,“是从今天开始,我自己的印、自己的契、自己的钱,都由我自己管。”

赵有德沉默片刻,点头:“应该的。”

“另外,三年前那六十匹布按当年的货本重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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