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季云舒目光茫然。

刚才还红着眼睛要告别的江婉棠也忍不住一笑，含泪笑道：“昭昭又在讲听不懂的话了。”

“副本我就不解释了。”顾昭柔此举本来也只是为了博美人一笑，收到效果后，她就将画卷拿出来，“因为重点是这个。”

听到顾昭柔这么说，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顾昭柔手上的画卷吸引，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呢？”李清辞好奇。

顾昭柔嘴角微勾，单手抓着卷轴一抖，将画卷抖开。

霎时之间，一卷春光奔涌而出，照得在场所有人眼前一亮，然后恍惚陡然之间，被拽入那天的春日宴中。

“这不是我们吗？”季云舒惊讶。

“这画得真好……”江婉棠不由得感慨，伸出手指想要轻轻抚摸一下，却又似乎怕坏了画卷，欲触又收。

“昭昭，这画是有什么玄机么？能够开启你说那个‘副本’？”李清辞则是看了一眼画，就转头认真看顾昭柔。

“摸吧，摸坏了我再搞一幅，这点人脉我还是有的。”顾昭柔注意力却在江婉棠身上，她敏锐察觉到江婉棠的退缩，直接拉着江婉棠的手直接去触摸。

顾昭柔拉着江婉棠的手按在画上，这才回应李清辞，“清辞你可能不知道，这张画最近在京城官员一小圈人里面已经有些出名了，并且在看过的许多人口中，都称画上少女天真烂漫，犹如仙女踏春呢。”

“仙，仙女……”江婉棠听到这句话，脸瞬间就红了，刚刚触碰到画，手就又猛地一缩。

“而且由于这画里面没有画我们的正脸，又知道这是金明池三月真实场景，所以不少人都很想见这画中仙女一眼。”顾昭柔分析，“所以你想，如果能够揭示真实身份，是不是就能‘名动京城’？”

历史上的顶级美女，其实都是顶级营销。

而论营销……顾昭柔表示：有几个做金融的，不会舆论这招呢？

“转运使和你爹，无非是觉得无人认识你，所以才敢逼良为……那个啥。”顾昭柔看江婉棠，认真道，“而如果你足够出名，且不说这官场最看重礼义廉耻名正言顺，就说你身上的价值，一个年迈的转运使，也支付不起了。”

顾昭柔这话勾勒出了一个很美的图景，大家又看向那张画，一时之间，不由得心向往之。

过了一会儿，季云舒缓缓举手。

“讲。”顾昭柔抬眉。

“我现在想知道，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名动京城’呢？”

在场最豪气的女生非季云舒莫属，只有她才能像顾昭柔一样，把“名动京城”这么尴尬的词儿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顺畅。

顾昭柔亦是十分欣赏她的性格，闻言点了点头：“好问题。”

说完“好问题”，顾昭柔并不解释自己的行动计划，而是看向江婉棠：“你爹部门最近的部门聚餐吃了吗？”

又是陌生的词汇，江婉棠听得一愣，好在她也算是习惯了顾昭柔这种异于常人的说话方式，仔细思考了一下，询问道：“昭昭说的可是‘旬设’？”

顾昭柔是来了这里之后才知道，这个时代和现代不同，官员们公款吃喝不仅是允许的，甚至是被律法保障的。

这个就叫“旬设”，不过她还是喜欢用“部门聚餐”这个词语来说。

所以顾昭柔点头：“对，是那个。”

“还没有吃。”江婉棠摇了摇头。

“太好了，那给你一个任务，帮我弄清楚，什么时候吃，在哪里吃，怎么吃。”顾昭柔说着，也看向另外两个女孩，“你们也帮我调查一下，算个备选。”

“好。”

三人纷纷点头，顾昭柔又追问：“三日后，我们还是在清辞这里聚集，说一说调查情况。而现在……”

顾昭柔目光又转向桌面上的画卷，她将画卷卷起，扬眉一笑：“我该让这张画去到最适合去的人手上了。”

半个时辰后，顾昭柔拿着这张画出现在了顾安维的书房里面。

顾昭柔先是打听清楚了顾安维的“办公室”能不能放私人物品，顾安维回道可以之后，她才展示了自己手中这卷画。

“既然如此，父亲可以将这卷画放到自己的国子监书房内。”

“这张画画得倒是好……不过，为何要将它放在我的书房内呢？”顾安维不解。

“父亲有所不知，这张画据说是由吏部的一位大人绘制的，因为场景十分春和景明，所以近来在官场中大家争相传看，十分流行呢。”顾昭柔眯着眼睛笑，“若是父亲挂在办公室，了解内幕之人，一定会觉得父亲人缘好，背景深，心中自不自然地，也就高看父亲一眼，您说是吧？”

顾昭柔看见自己说完，顾安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他又一次俯首，细细去查看顾昭柔说的这张画，不由赞叹：“确实是一张好画……”

顾昭柔含笑：“父亲觉得不错就好，也不枉费女儿一番苦心。那父亲就慢慢欣赏，女儿先告退了。”

说完这句话，顾昭柔便身形灵活地离开了顾安维的书房。

她很清楚，她都这么说了，顾安维这个爱慕虚荣之人，一定会将画放在他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并给一切来到他办公室的同僚、学生介绍画作。

而世界上，还有哪里会比国子监这种聚集了大量官员后代以及文人墨客的地方传播速度更快的呢？

不费吹灰之力，宣传工作就搞好了；顾昭柔拍了拍手，安心回房，卧榻而眠。

后面两日她很闲，只是抽空去看了一下书商老李的进度，李六这方面倒是老手，一切都有条不紊，雕版和印墨已然准备好，除此之外，关于这本书中有状元诗歌的宣传单也已经印了一千张。

李六带顾昭柔看了一圈，得到顾昭柔“还不错”的首肯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笑道：“那顾公子也累了一上午了，不如赏脸去喝杯茶吧？”

“喝茶倒是不必了。”顾昭柔平静道，“不过有件事情交代你做。”

“您说您说。”

“你这边文人墨客路子多，你替我打探一下，最近他们这群人中间，有没有特别出名的画。”

“特别出名的画？”李六不理解顾昭柔为什么要找这样一张画。

“多的你别问，先帮我打探就是。”

李六认定，顾昭柔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按她说的去做。

翌日，顾昭柔又来书肆，刚刚进门，李六就喜气洋洋地走过来，领着顾昭柔往茶桌边走。

只见茶桌上敞开一卷画，正是她们四个金明池赏春图卷——不过比起她收的那张，这张画工明显就差了一些。

“顾公子果然是掌握了京城风向的神人，昨日您一说我就去打听，果不其然，最近这幅金明池春景图在文人墨客之间流传甚广。”李六赞道。

“哦？为何呢？”顾昭柔话里有话，却是想打探一下这幅画的舆情如何。

“这……”李六没听出顾昭柔弦外之音，只能根据昨日探听到的总结，“许是因为这画看上去阳光灿烂，春意盎然，让大家都心向往之，所以才会流传甚广的吧。”

“还有么？”

“除此之外……”李六又想了想，“当然也和画上的这几个女子有关。”

“此话怎说？”顾昭柔微微扬眉。

“您看啊，只看被帷帽遮盖的背影侧颜都觉得如斯美好，那正面还不知道多么惊为天人。”李六感慨，“所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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