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年梦醒》
最近,未名地上流传着鬼堂巨变的消息。
传闻堂主关狼渡得知七公子拿到珍贵无比的白阳堂扳指,又以愚蠢的方式弄丢了,勃然大怒,立即将他关压起来毒打致死。
打死儿子这种事,他关狼渡不是第一次——众所周知,鬼堂的四公子就是他亲手了结的。
关狼渡的狠辣“远近闻名”,但极少有人究其原因。
传闻只是传闻,言过其实。不过,九重塔内,确有一人在牢笼里遭罪。
他蓬头垢面,浑身赤裸,被绑在刑架上,身上的鞭痕如开败的花瓣,绽出一种血色的模糊。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有生气,当折磨他的鬼堂弟子往他身上浇下一盆冷水时,他依然浑身颤抖地扯出一句疯话来:“爽!再来!”
他身上的伤口沾了水,已经溃烂发脓,但他似乎丝毫不在意,仍无故发笑,谈笑间如在酒肆放饮,疏狂荒诞。
远处有人“心疼”他,却始终不敢靠近。
突然,有一抹黑影掠过牢笼附近,不能更明显。警惕的弟子追随黑影而去,没有谁愿意多留一个心眼。
躲在楼道的关映雪握着钥匙跑来,慌张地回头张望,要趁机解救牢中之人。
“七哥,你撑着,雪儿这就救你出去。”她打开牢门,要以纤细的手指解下绳索,发现力气不够,又提了桌上的弯刀去劈,终是把绳索劈开了。
重伤的关子建一下子落到地上,如同摔下的物件。
“七哥!”关映雪慌忙蹲下,要扶起关子建,只见他阴森森地凑近,将手中的血水揩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一张惊恐的脸蛋,苍白如纸。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是你这个贱人站在关子宁那边,向爹告密,爹才会大发雷霆……”关子建没什么气力,话也说得断断续续,但不妨碍他说出令人惊悚的话语。
“不是我……七哥,你误会雪儿了……”关映雪将关子建搀扶起来,却被他一手掐住了脖子,那道手劲并非“吓唬”那么简单,若非他虚弱无力,她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她别无选择,只有学会伪装,才有存活的可能。
她痛恨关子宁的威胁,更痛恨关子建的打骂!
和八哥达成“合作”那天,她跪在关子宁脚下求饶,对方如怜悯般用脚抬起她的下巴,告诉她妹妹该有的“用途”:“我会创造机会,让你偷偷放走关子建,等他和心腹会合,再一网打尽,到时候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我的好妹妹。”
她不擅长逢迎,却又不得不逢迎。
她不擅长欺骗,却又不得不欺骗。
谁在乎她有几分真心?
“七哥,雪儿要,要是有心害你,咳咳,怎,怎么还会救你出去?”牢笼中,她拼了命扳开关子建的手掌,含泪辩解,样子我见犹怜,换谁也不忍伤她分毫。
一双乌眸清灵如诉,泪落无声,如海棠带雨,楚楚澄明。
她要不是他的亲妹妹,还有爹护着,他真想尝一尝她的滋味。
只可惜……便宜那个蠢货了。
关子建一手揪起关映雪的头发,将她拉得很近,然后戏谑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
仅仅是一句话!
关映雪瞳孔一深,脸色陡然大变!
原来七哥知道她的“秘密”,他都知道!
她心里的砝码重重落下,那杆亲情的秤再也无法维持最简单的平衡了。
*
关映雪“私放之人”穿着薄衣,戴着笠帽,压着帽沿,跌跌撞撞地穿过九重塔外的荒原,来到了郊外的一处营寨。
他累得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有鬼堂弟子看见来者,马上集结,拔剑盘问:“什么人?”
“是我……”他虚弱地应答,掏出属于七公子的令牌,眼中诡谲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远处,关子宁带着一队人马紧随其后,静听探子回禀。“七公子已抵达城郊西侧十二里地营寨,亮出了身份令牌。”
“好,九妹做得好,咳咳……赶紧把消息透露给白阳堂,再告诉他们,副堂主成颐就在七公子手上。”他收拢了大氅,唇色发白,绝美娇态,孱弱之余,有几分薄情的狠厉。
“是!”看似倔强的少年拱手,露了袖内的缥青之色。
七公子“遇害”,必须是白阳堂的手笔。他身为弟弟,只能收编其弟子,为七哥“报仇雪恨”。
关子建,别怨,要是嫌这一仗输得难看,面上无光,下辈子就投胎做弟弟吧!
关子宁骑着高马在营寨外等候一阵,终于看见白阳堂的探子鬼祟地往七公子的地盘里钻。
片刻,探子归队,白阳堂率众冲入敌营,喧哗之声,杀伐之声,接刃之声陆续响起,将七公子所在的营寨捣得一塌糊涂。
关子宁远远看去,似乎看见“尸骸遍地”,亦有一些鬼堂弟子捂着“伤口”逃离。
他夹紧马腹前行,慢悠悠地靠近,如在庭中赏花一般。“走,去‘救’七哥。”
为了不落人口舌,说他“弑兄夺权”,最好的办法就是演一出“救兄来迟”的好戏。
然而,关子宁越靠近营寨,越觉得不对劲。
营寨中,帐篷毁坏不假,草屋破损不假,尸骸满地不假,可就是没有那个味。
血腥味。
难不成……有诈?
关子宁刚要回头,远处一支飞矢破空而来,正向他肩头!
他反应迅速地闪避过去,免于受伤的同时,确也狼狈地跳下了马。
他猛向箭镞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囚徒”笔挺地立在树干上,弃了长弓,压着帽沿斜视。
“七哥?是你吗?”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谨慎试探。
“八公子,我们等你好久了。”那人邪魅一笑,将笠帽扬起——
此人明眸如星,俊朗不凡,是造物主的得意之作。他身上那股无法复刻的神秘,犹如明暗交界的光影,黑白之间的晕染,让人一见难忘。
是傅少陵。
“关子建呢?”关子宁有些窒息,凭他手上的人马,对付傅少陵并无胜算。
“你七哥在塔顶养伤呢,你不知道吗?”
关子宁是个聪明人,马上猜到问题出在谁身上,恨得咬牙切齿:“关映雪那个贱人!咳咳咳!”
“哎,八公子别动怒,对身体不好。”傅少陵一边调侃,一边玩弄着手中的白玉扳指,漫不经心地对地上的“死尸”下令,“别演了,大伙儿都起来吧,随我一同招待客人。”
地上的人如还魂站起,持剑面向关子宁一众。
无论是白阳堂弟子还是七公子心腹,皆听命于傅少陵。
诱捕一个关子宁,绰绰有余。
关子宁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看起来更孱弱几分。“你到底想怎样?”
“束手就擒如何?”
“你做梦!”关子宁转身要逃,那些方才在打斗中“逃脱”的鬼堂“伤员”,突然从后方包抄而来。
“不可能……不可能……”
白阳堂和鬼堂合起来围剿他?
开什么玩笑!
“傅少陵,你好歹是名门之后,让白阳堂弟子知道你和鬼堂勾结,你觉得孙白阳还能容你?”
“不劳八公子费心,傅某收拾了你,自会向孙堂主请罪。”
见傅少陵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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