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多活一年》
“朱老师,我来找你了——”
“是在这吗?”
男生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声音清朗。
沉寂的氛围被打破,树林远处传来几声细碎的啁啾,声声清亮。
林今越推开门,第一眼就注意到,一个单薄的女生背影,窗外零落的阳光透过玻璃流泻在她身上,乌黑的柔发闪烁着微光,她的发梢璀璨夺目,他移不开眼。
有点眼熟——这女生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今越情不自禁思绪飘忽,竟然忽视了坐在最靠边脊背敦实的中年男人——朱爱明。
爱明老师心想:这小子是眼神不好使?我离这学生这么近,他却没瞧见,不知道在往哪看。
他这敦实的身材这么不显眼?
好家伙,这学生脑子虽然好使,眼睛却不好使啊。
朱爱明咳嗽两声,主动开口说:“今越,你来了?知道来做什么吗?”
突然的声音,男孩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朱老师就在他旁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朱老师,你在这啊?”
“我就在你旁边,你一直嚷嚷我还以为你找什么呢?”
林今越:“这不是没灯吗,我有夜盲症,看不清。”
啥夜盲症啊,摆明了说谎不眨眼,林今越暗地里偷笑了一声。
“行了,别唠舌了,说正事吧,我叫你来做什么知道不?”
“不知道,爱明老师有何吩咐?”
林今越闻言,这才将视线从主席台上那道纤薄的身影收回,看向朱爱明,笑着问。
“你班主任没和你说呀,这不是期中考试过了一个星期,学校要开个会,讲些纪律校风,思想品德,顺便表彰下优秀同学,要选两个学生代表,发表感言,一个你,还有另一个女生,喏——我们十五班的。”朱爱明说着指了下主席台上的少女。
“老师,什么时候啊?”林今越看着朱爱明,没顺着朱爱明的方向看去。
不太想看,心中涌起股别扭劲。
这礼堂这么大,他为什么一眼就看到她呢?
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没有亲爱的朱老师似的。
林今越执拗地想,他搞出这些声响,那女生还是背着他们不转身,一副游离世俗之外的模样。
这倒是和他认识的陆星回一模一样。
超脱世俗,与世无争。
“下个星期一,今天周五,你们提前在这写写稿子,念念啥的。”
“你在这练吧,我还有事,你和另一个女生好好配合知道不?好好写,写不完利用周末拿回家写。”
“行的,老师。”林今越低声答应,目送朱老师离开,转过身,走到前排坐下。
桌子上放着纸和笔,少年指尖无意识敲了两下桌子,发出“笃笃”轻响,黑色水笔在指尖打转,落下“尊敬的老师....”几字,就戛然而止了。
捂着脑袋,盯着白纸。
思泉枯竭,笔下无花。
林今越叹了口气,不再挣扎,放下黑色水笔。
他真写不出来这东西,文采一般,作文靠看范文,背名句,拿个不上不下的分数,满分一百五的卷子,他语文考个一百出头,就满意了。
算了,只能等周末求陆星回帮他编了。
林今越暗戳戳想,现在是午自修的时间,回去睡不着,班级那群人闹腾得很,还不如在这里自在会。
礼堂内晦暗不明,最后面处无光,最前天花板处亮了几盏灯。林今越刚才是从后门进的,没开灯,也看不清楚礼堂内部。
林今越现在坐到亮腾极了的主席台前排,他看向宽大的主席台,射灯垂下来的灯光倾泻在少女的身上,金光闪闪的,引人侧目。
他看着,忍不住陷入联想。
女生还是背对众人,不过这会是坐在那儿——不,严格来说,是脑袋倚着墙,像修仙小说里打坐入定那样,一动不动。从后面望去,她莹白的双手拿着张红色稿子,稿子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黑字。
这么快就写完了吗?文采真厉害,林今越猜测这女孩定是个隐藏高手吧?
也不知道她和陆星回哪个更厉害一些。
林今越从椅子上起身,想去主席台向那女孩咨询下“秘籍”。主席台是高层,有三层阶梯,他踏上阶梯来到女生身后,射灯落下的灯束洒在她身上,在蓝白衬衣上镀出一圈圈光晕,被光勾勒,亮的发光,晃眼晃心。
她怎么还没注意到他呢?
他有点移不开眼了。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故意踩得很重,这下女孩终于听到声响,回头了,她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了。
她肤色苍白,五官精致,齐刘海浅浅遮挡眼睛,鼻子上架着个黑框眼镜,整张脸都被遮挡起来了,不惹人注意。
那双琥珀色的双瞳像海水中淬炼的宝石,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他想,亮晶晶的,真漂亮啊。
可这双宝石里藏着困惑,厌烦,还有冷漠,就那样望着他。
很讨厌他吗?
啊——想起来了,怪不得第一眼瞧见她就觉得眼熟。
她是被恩元撞到的女孩吧?那个许恩元说古怪的女孩,那个不会说谢谢,没有礼貌的女孩。
他为许恩元和陆星回打抱不平的女孩,她是叫鱼念吧?刚刚在这是睡着了吗?她真古怪。
古怪到,林今越对她产生好奇,忍不住注意她。
*
“嗯?”鱼念回头就看见一个背着光站在她身后的男生。
她起身,退后了几步,吃完午饭,不知道为什么肚子总是隐隐作痛,昨天睡得又晚,刚刚坐在这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女生向男生身后宽敞的空间望去,没看见朱爱明,大米老师走了吗?
没人监管她念稿子了?她能回教室去了吧?鱼念看见面前站着个男生,没太在意。也不想交流什么,向最左边的阶梯走去,忽然被旁边的男生喊住。
“你去哪?”少年望着她,眼底含笑。
看见他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他是空气?他明明长得很帅的吧?
她近视很深吗?戴个眼镜都看不到他的帅气吗?
鱼念听到身后声音,微微侧身,冷漠地看向他,没有应声。
这个男生的声音很熟悉,是在斑马线那里那个絮絮叨叨的人。
鱼念看着他,脑海里忽然闪现出那个被称作“陆哥”的男生。是叫陆星回吧?他棕色的眼眸里像是藏了星星一样,珠光闪闪的。眼前的男生和他是朋友吧?
鱼念等着男生继续说下去,他为什么要问她去哪里呢?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鱼念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像长满了尖刺的花朵,会因为外在而不敢靠近,熬过荆棘时,才会发现这朵花的内心是柔软的。
鱼念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知道自己一无所有,她不敢奢求友谊。也不敢相信什么陌生的善意。
“啊?你没认出我吗?那个...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你了,你还记得吗?”
“你眼镜还好吧?”林今越问。
鱼念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回想中午被人撞到的事情,才反应过来。“没事,已经修好了。”她说完,然后转身下了阶梯,没再理背后的人。
她会说话啊?
她现在就要走?怎么这么冷漠啊?
因为上午他说她古怪的事情吗?
肯定是这样吧?她听见了,所以不想理他。
礼堂后门离高一教学楼近,鱼念走到黑色大门处,门扉打开了一个小缝儿,正要出去,身后又传来一道喊声——
“欸——你稿子写完了?”
鱼念微怔,转身灯束刺眼,隔得远看不清少年神色,她点头回应,拉开门,小跑着离开了。
“啊?“,林今越有点懊恼,他刚刚问的什么问题,那红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肯定写完了,他忘记和鱼念道歉了。
不过,她真的好古怪,和许恩元所说的大同小异。
她在十五班麽?那就是在五楼了,和他一层的吧?可半个学期以来,似乎从未见过她的身影。
林今越也走下阶梯,拿着那张刚开头只写下几个字的白纸,心不在焉地,出门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揉了下鼻子,嘟囔着“怎么这么倒霉啊?”
鱼念回了教室,十五班的同学都在午休,有的拿着手机在玩,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凑在一起偷摸打牌。她同桌王思琪就是后者那个在写作业的,看见她回来,好奇问她:“你做什么去了?”
鱼念:“念稿子。”
“念稿子?大米老师找你就这件事情啊?嗷——是那个吧?那个下个星期一要开的会,我听说了要找两个学生代表发言呢,你就是其中一个啊,大米老师选了你啊,他对你可真是特殊,今天刚罚你站在教室外面,现在又委托给你重任,'爱恨交织'吗?”
鱼念沉默,神情恹恹趴在课桌上。
王思琪继续低声说:“不过大米老师为什么会选你啊?”
“不知道,我和朱老师说了我不想去,但是还是选了。”
“你在向我炫耀?”
“没有啊?“
“真搞不懂你的成绩是怎么来的。”
一丝晕眩布上脑袋,鱼念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听到王思琪的话,心口像被棉絮堵住,呼吸不了。
*
王思琪拿着笔写字的手顿了好久,一股说不清的闷意涌上心口。她看向身旁安安静静趴在课桌上的少女,嘴角下沉一个弧度。
午休时间教室的窗帘全都拉上,光线昏暗。鱼念将眼镜摘下放在旁边,阖上眼睛,下巴抵在纤细的胳膊上,刘海垂落,有些碎发落在蓝色课桌上,她肤色雪白,微漏进来的日光偷偷倾落在她身上。
近在咫尺,却和这间教室隔离,恍若天边。
红色水笔滴下一滴墨溅到白纸上,王思琪放下笔,见鱼念面色白得没有血色,问:“你身体不舒服?”
鱼念点头,“嗯”了声,睁开眼睛,看向她补充说,“没事。”她经常胃疼,这次估计是早上没吃饭,中午吃辣的缘故。
“行,那你快休息吧,我不和你说了,下午还有课呢。”王思琪小声说,视线从鱼念身上移开,将课桌上的书和笔整理好收到桌洞,也趴在那儿休息了。
王思琪闭着眼,可脑海里总是浮现刚刚那一幕,她身旁的少女,阖上眼睛,轻柔的日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却冷漠。
可观,却不可触。
王思琪自嘲笑,见过她的人,总说她漂亮,有气质。可是这些都是她费劲心思得来的,真正漂亮的人根本不是她,是鱼念吧?只是她留着厚重的刘海,又戴着个黑框眼镜,独来独往,不爱理人,性格乖僻,所以大家都不注意她,都不喜欢她。
可是为什么大家还会注意她呢?明明鱼念是和她一样后来到这个班级的不是吗?
下个星期一,鱼念上台发表演讲就不一样了吧?
为什么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为什么江时野要喜欢一个沉闷无趣,孤僻怪异的人呢?
江时野,为什么你喜欢鱼念,却看不到她呢?
**
十一月中旬的冬,寂寥清冷。
空气里渐渐飘起雨雾,顺着窗户的缝隙落进来,冷风嗖嗖,擦过耳畔。
阴暗潮湿。
雨滴很轻,可是落在鱼念的手上时,是那么痛,停不下来。
这股痛伴随着身体不适一直蔓延,蔓延至心口。眼眶微热起来,渐渐湿润。
胃痛,但是没有钱。要痛到什么时候呢?
中午午休时间很快过去,校园内下起了毛毛细雨。下午第一节开始了。
冬天,好像更冷了。
冬天,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冬天,好像特别漫长,漫长到鱼念的记忆里都是寒冬。
语文课上,鱼念不敢睡觉。周丹特别严厉,本来就看不惯她。鱼念强撑着不舒服打起精神。风像是无情的人,伸出锋利的爪牙,拉扯鱼念胸腔的心,撕扯得七零八落。
她的面色苍白。
鱼念单独一个人坐在最角落处。周丹说,“现在是流感高发季,所以不能把窗户全部关上。”但是为了不冻到其他同学,所以只有角落处的窗户是开着的。
没有冻到其他人,只有鱼念一个人被冻着。
只有她知道,冬天有多么冷。
冬季总是让人感到昏沉沉的。
鱼念强撑着眼睛,头脑重得发晕,迷糊之间睡了几分钟。再睁眼时,看见雷厉风行的女人站在她身侧,拿着课本,没看她。鱼念心里清楚,周丹一定看到了。
要被罚出去站着了吧?
或者是当众批评?
留着利索短发的女人向她看了眼,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鱼念并没有因为周丹没指出她睡觉感到松了一口气,相反更恐惧。总觉得会有什么更严重的事情要来。
***
体育课时,鱼念胃痛得直冒冷汗。
其他同学在操场上正在做仰卧起坐,鱼念出队,找到体育老师。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能去趟医务室吗?”
体育老师是个中年男人,虽然是教体育的,但却有着标准的啤酒肚。
他皱着脸,上下打量着鱼念。
“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怎么每次上体育课都有你们这些小女生各种借口请假。”
体育老师脸上的肉挤在一块,小眼睛里满是不耐烦以及厌恶。
鱼念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老师,我是真不舒服。”
男人见鱼念面无血色,冷声道:“这次我就信你了,你去医务室休息,但是这次的八百米还有仰卧起坐下节课都给我补回来知道吗?”
“你叫什么名字?”
“鱼念。”
凛冬,寒冷又孤独。
鱼念走进医务室,医务室里没有老师。白色的桌子上放着些散落的物品。鱼念找到体温计,夹在胳膊里,坐在椅子上假寐了起来。
医务室有两扇门,鱼念坐在外面,没去里面的休息室。六分钟后,鱼念将体温计拿出,体温计在泛青的白光照耀下,里面银白色的水银端头停在三十八度。
低烧。
医务室里依旧很冷,鱼念在白色的桌子上找了半天没看见退烧药,回神想到家里还有些退烧药,打算捱过放学。休息室里天花板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削弱了酷寒的氛围。
只有一张休息的床。
“嗯?”灰色被子下男生的低沉闷哼声。
床铺被子齐整,鱼念向床上看去,才发现原来被子里有个人。
鱼念立刻起身,男生从被子里钻出来,黑发乱糟糟的,半睁着眼睛,没有看清她。
陆星回漫不经心说:“你身体不舒服吗?”
“头有点晕。”
陆星回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站在床头处的人。暖灯的光束倾斜在她身上,纤瘦的身形,乌黑的长发,以及如同被日光照耀下清澈的波子汽水般的琥珀色的双瞳。
陆星回抬眼,不经意间撞入女生晦暗不明的目光。
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滞。
陆星回:“我现在好多了,你在这个床上休息吧?”
“不用。”鱼念局促道,她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生就是这几天总是撞见的“陆哥。”
陆星回起身,不太敢直视眼前女生的眼睛。
“你是发烧了吗?”陆星回看见鱼念纤细的手上拿着体温计。
“吃过退烧药了吗?”
陆星回向前走了一步,低着头看鱼念。
鱼念向后退了一步,没立即说话。
鱼念仰头看了眼被灯光勾勒得五官很柔和的男生,说:“没吃。”
鱼念看见她说完这句话后,男生原先很平和的眉头微皱。他轻轻地“嗯”了声,说,“你在这里休息吧。”说完后,就要从屋子里出去,但停顿了一下,又把脚收了回来。
陆星回盯着坐在硬木头床上的鱼念,问:“你是不是胃痛?我见你一直捂着胃,脸色看起来也很苍白。”
蜜黄色的柔光里,灯光昏黄摇曳。
鱼念闻言稍抬眼,无措的眼神撞入他棕色清澈如光的双眸。
“是。”
.....
“陆星回,你身体不是不舒服在医务室吗?怎么回来了?”
同班的刘乐山因腿脚不便,没去参加体育课,一直坐在教室,看见陆星回着急地从后门进来,好奇问道。
“嗯,我来拿药。”
“你发烧了?”刘乐山看见陆星回手里拿着退烧药。
陆星回没否认,将胃痛药也找出来后,问:“胃痛的话吃什么比较好?”
刘乐山一楞,想了一下说:“白粥吧,好消化,或者是烂面条,总之清淡点的都行。”
“不过在学校你去哪里弄这些?看你样子也不像是胃痛的样子啊?”
陆星回道了声谢,说:“下午的课我请假,你帮我和老师说一下,我身体不适。”
刘乐山看着陆星回的背影,晕头转向地说了句行。
鱼念躺在木床上小眯了一会,看见墙壁上的闹钟才意识到体育课已经下课了,慌忙地下床,走出休息室就看见坐在凳子上的男生。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指节分明的手,拿着手机,很认真地看着什么。头颅微微垂着,碎发簌簌垂落,微微遮住眼眸。眉眼温和,鼻梁挺拔。柔光勾勒出柔和的五官。
鱼念忽然想到一句话:“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样的男生很受欢迎吧?
“你醒了?现在感觉头还晕吗?”
“挺晕的。”
陆星回见站着的鱼念一副呆呆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我这里有退烧药,你先吃吧?”
陆星回没等鱼念反应,放下手机拿了一次性杯子去接了温水,将药还有水递给鱼念。
鱼念喝下,道声谢。向医务室外看去,这才瞧见外面下起了雪。
白茫茫的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鱼念:“谢谢你,这药多少钱?你告诉我,我现在身上没带钱,等我回了班级拿到钱就还你。“
陆星回顿了下,没说药多少钱,问:“你胃还痛吗?”
“还行。”
“刚吃了退烧药见效也没那么快,我看你脸色还是挺白的,胃应该还痛吧?留在这里休息会吧?”
鱼念犹豫说:“我还没和班主任请假。”
陆星回:“你是十五班的吧?我有个朋友也是十五班的,叫许恩元,我和他说了,让他帮你请假了。”
鱼念困惑:“你认识我吗?”
陆星回笑:“认识啊,你叫鱼念吧?”
“你忘记了上次我们不小心在走廊里撞到你的事情了吗?那次之后就认识你啦。”
才怪——很早就认识你了,只是你没有认出我而已。
鱼念和陆星回一起坐在凳子上,医务室外的白雪越下越大,青灰色的门槛上落了一片又一片雪。枯树,房屋,地面,全都落了层白雪。
世界落满了白雪,世界寂静下来。
北方的冬天总是第一个到,北方的雪也总是第一个到。
风带着点细微的雨吹进来,冷飕飕的。
鱼念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陆星回说:“你冷吗?要不要把门关上?”
鱼念浅浅“啊”了声,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生会这么在意她的举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关心陌生的她。
“挺冷的。”鱼念老实说。话落就见旁边坐着的男生起身要关门。
鱼念急忙制止,拉住他的衣袖说:“其实也不太冷,外面的雪很好看。”
陆星回侧身,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行,我把右边的门关上吧,这样风吹不到你,你也能看到雪。”
“谢谢。”
鱼念望着雪,胸腔里那块一直缺了块肉似的焦躁的心,终于安宁了下来。外面的飞雪,将校园渲染成了白色,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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