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淮海梦》
沈韫北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温嘉和和蒋京年从小吵到大。
温嘉和是在九岁来到蒋家,养在老爷子身边,初一开始搬进公馆和蒋京年一个学校。
初三赶上中考,偏生那段时间蒋京年玩疯了似的也不和温嘉和一起回家了,放学早早就没了人影,但良心尚在,会提早告诉温嘉和不用等他。
转折是因为一封情书。
那天期中考完,蒋太太严厉要求蒋京年不许晚回,温嘉和照常在蒋京年班级门口等他,蒋京年正在收拾书包,一掏桌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粉色信封。
如果校园男生有排名,沈韫北是妇女之友最招人喜欢,蒋京年长的好看有很多迷妹,而赵琮瑾人格魅力四射能算得上梦女的第一人选,所以可以这样想象:沈韫北是朋友,蒋京年是男友,赵琮瑾是以后的老公吧。
此排名在过于早熟的初三已经隐隐有冒头且大范围的扩散,所以他在学校收到情书实在是太过普通且正常的一件事。
温嘉和看着蒋京年面不改色地把情书扔到垃圾桶里面,哪怕十年、二十年过去,温嘉和也永远记得那个漂亮的粉色信封,用爱心贴纸封口,四周撒着晶粉,然后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夹起送进了垃圾桶。
季真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喊蒋京年说班主任找,蒋京年放下刚背起的包,去了办公室,他一走温嘉和也不好意思再直接盯着教室内看,转向走廊,老老实实等人。
事情坏就坏在,那封信不知道怎么到了书包里,林姨洗书包之前给蒋京年掏书,那信封从书里飘落,正赶上蒋女士下班,飘到了她脚底下。
蒋女士拾起,左右翻看,不知道有没有打开,只听见她在一楼声音特别大地喊:“蒋京年”,喊的是名字,温嘉和心里咯噔一跳,跟着蒋京年出房门,于是看见蒋女士手里的信还有面色不虞的脸。
当时就觉得,完了。
蒋女士把蒋京年叫到书房里,好一阵,争吵声响起,温嘉和躲在房间里都能听见零零散散的几句“凭什么?”、“你疯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比你清楚!”
蒋京山上大学不在家,蒋先生没下班,佣人们更是大气不敢出,她没立场。
只是温嘉和没想到,蒋太太在训斥完蒋京年之后,还叫了她,粉色信封扔在桌子上,里面的信纸更漂亮,只不过背面朝上,不得窥见。
蒋女士不愧是在职场厮杀单凭自己仅仅五年就能立足行业的女强人,气场只强不弱。
她先是问温嘉和这信是谁写的,温嘉和说不知,于是蒋女士又问学校有没有和蒋京年走的近的女孩子,温嘉和还是不知,僵持半天,蒋女士端起茶托,优雅不容置喙地同温嘉和说那个女孩子,
“不是自己的不要肖想,有了话语权才能把握住自己想要的。”
温嘉和抬眼看蒋女士,蒋女士也正在看她,临了说了一句,“嘉嘉,我把你当半个姑娘,别做掉价的事。”
说起来蒋女士把她从老宅接到公馆后确实是担任了百分之七十的“母亲”职责,比起六岁就双亡的父母,温嘉和也在蒋女士这里恳求过母爱,在蒋家恳求过“家”。
于是她听进去了,记到了心里。
半夜,温嘉和下楼喝水,她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倒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不知怎么的今天晚上茶壶竟然空了,当时蒋京年就在厨房,她也不想和蒋京年待在一个空间干脆就没重新烧水。
结果复醒,不知是没有水心里不踏实还是白日里挨了敲打心里藏了事,总之睡不着了,不是很渴但鬼使神差地端着杯子就下了楼,厨房竟然还亮着,她心里隐隐不安,走到门口看见背影扭头又想回去,没想到那人不轻不重的问她:“不喝水了吗?”
温嘉和只能硬着头皮进去,蒋京年正在热牛奶,她刚把杯子放在岛台上牛奶正好热透,蒋京年顺手倒进她喝水的杯子,温嘉和眉心直突突,心里不安,果不其然。
他问:“你干的?”
“不是。”温嘉和目光垂落在迅速凝结出奶皮子的牛奶上
“跟你没关系的事,你少掺和。”
“……”
温嘉和脸色比自己预想的难看许多,她根本意识不到,小小年纪不如日后,还不懂得隐藏情绪,如果蒋京年像之前逗少女那般凑眼跟前看的话一定能发现。
但温嘉和本身就心中有鬼,之前蒋女士向她打听蒋京年行踪,她遮半句说半句的事情也是真。
温嘉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总之一晚上没睡好。
她心有余悸,突然发现学校里同学们一直说的早恋同样会诞生于蒋京年身上,但又理所应当,那么优秀,那么善良的人,还有些臭屁,爱炫耀,那么开朗向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她胆子小,又骄傲,还有少女情怀,但没有谁会一直等着她,终于,她发现蒋京年好像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像大多数人一样,心里的那个人从高台好像落入凡尘,与众生一样,偏偏那个人不是自己,偏偏自己还被警告,偏偏自己的小动作他都知道。
温嘉和不知所措,慌不择路,想要逃跑。
少女还未萌芽的爱恋又添新土。
早上林叔送她上学的时候她才知道蒋京年已经走了,下午放学她犹豫着要不要等他,到了班级门口碰上季真真,季真真笑着问她:“又来找蒋京年?”
她说是,季真真说:“你等他会儿吧,他正在里面和同学学习呢,很认真,还是不要打断他们比较好。”
温嘉和听了就老老实实等着,等到天黑,沈韫北忘拿东西回来正好撞见,大吃一惊问她怎么还没走?她说在等蒋京年,可沈韫北说人早就走了,和他们在一起,问她要不要去。
她实在没忍住推门一看,空无一人,最后说不去,等上车后林叔随后问了句怎么这么晚,她说在教室和人讨论了会儿问题,没看时间,很抱歉,林叔摆摆手笑着说学习是好事,开始回忆起他儿子。
温嘉和看着窗外匆匆闪过的树影,突然说了句:“林叔,之后我坐公交回去,不用来接我了。”
或许是林叔告诉了蒋京年这件事,晚上九点钟温嘉和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蒋京年敲她的门,她没开。
后来,也就没有了后来。
中考马上就到,蒋京年和温嘉和若有若无的冷战就连放暑假回来的大哥都能看出来,蒋京山还没来得及给俩人调解,温嘉和考完试第二天搬回蒋家老宅住了。
蒋女士不过问,但蒋老爷子闲时多,起初不问,谁知道是不是忍不住还是听见了什么风声,有一天跟她坐在水池边一边喂鱼一边问她:“怎么着,受委屈啦?”
温嘉和专注于手里的习题头都不抬,:“爷爷您想多了,能受什么委屈?我也就苦恼今年市状元是不是我。”
蒋老爷子哼笑一声,“是不是的,你心里没把握?来问我个老头子?”
温嘉和就说:“没,太长时间没见您了,平日里学业忙好不容易放个寒暑假跟您亲近亲近。”
她小时候嘴很甜,现在可没法儿比,但蒋老爷子就听了这么两句也被哄的哈哈笑,他家两个小子都没有温嘉和会说话讨自己欣喜。
又住两天,七月初的时候蒋京年来了。
老宅比平常又热闹几分。
傍晚的时候爷孙俩钓鱼,温嘉和也不爱在外面看书了,一伙子人心知肚明。
蒋京年扛着鱼竿一把架在水池旁,蒋老爷子凶他:“去去去,外边钓去,别祸害我这些可怜蛋们!”
“不去,外面的哪儿有你这俩宝贝值钱?”
蒋老爷子气急了拎起院子里的棍就往他身上招呼,做些虚把式,温嘉和在楼上透过窗户看着爷孙俩愣神。
追着打了一会儿蒋京年最先败下阵,收拾起渔具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蒋老爷子的臭骂:“死小子,叫上嘉嘉一起!”
喊完蒋京年又转身朝二楼喊她:“别老窝在家里看书,出去走走!”
温嘉和看着老爷子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样,老老实实提了小空桶跟在蒋京年后边。
俩人都坐在后座,中间隔了得有一个人的距离,蒋京年给沈韫北几人打了电话,少年们商量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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