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残香燃尽，随着一声“铛”的铜锣声响起。

许先生吩咐众人停笔，并派衙役把众人的试卷全部收起，把桌椅推成竖的两排，分别靠着小院两边。

随后，又叫来丫鬟给众人备茶等待结果。

何昭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站得太用力，小腿一直绷直，此刻陡然松懈下来，竟有些发酥发麻的感觉。

这时，小丫鬟给何昭端来茶水。

何昭对小丫鬟笑了笑，端起茶碗，品了一口，却没尝出什么滋味。

现在在场的众人都和他一样，都在忐忑地等待结果。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何昭从没有觉得时间这般漫长过。

她想让自己静下心来。

然而，她在心里试了好几次，却还是不能让自己清净起来。

这次的机会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有一丝差错。

这里不像现代，没有给她其他的选择。

何昭蓦然闭眼，不再看渐渐有些吵闹的人群，她在心里回想刚刚试卷上面的出题，打算从结果来反推条件。

第一道，正确。

第二道，正确。

第三道……

何昭正在全身心解题时。

不久后，许先生脸上带笑，带着已经批阅过的卷子来到此处，先是四周扫视了何昭他们一群人，随即笑盈盈地开口道。

“哪位是何昭呀？”

其他人也跟着转头，视线扫来扫去，看看谁是何昭。

何昭深吸一口气，从角落处走到众人面前，对着许先生行了一礼才道。

“小子何昭见过许先生！”

许先生见何昭长相极好，声音清脆，行礼姿态又赏心悦目，再想到他的试卷干净整洁，答案过程一丝不苟，不由得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地赞道。

“好一个少年英才！”

在场的众人也不禁点了点头，赞同许先生的看法。

何昭微微一笑，再次向许先生，以及在场的众人行礼。

许先生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又伸出左手对着何昭指了指，才说道。

“何昭，县太爷觉得你的试卷做得极好，让你去那边正房见他！”

何昭闻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眼神也更加明亮。

她在丫鬟的带领下，向着许先生所指的方向走去。

宋志文翻看着手里的县衙账册，看着上面的寥寥几笔，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头疼。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端起旁边已经放冷的茶盏，尝了一口，又立即放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丫鬟的通传声。

“老爷，何昭公子带到了！”

“让他进来！”

“是！老爷，”丫鬟应了一声后，便主动把门帘掀开，让何昭走了进去。

宋志文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便把手里的账册放下，上下打量向他迎面走来的何昭，不由得发出“咦！”的一声。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何昭的试卷卷面清晰整洁，计算结果的过程干净明了。

一看就是做了多年的老手，却没想到何昭竟是这般的年轻模样。

“何昭见过县太爷！”

何昭走到屋子的中间止步，向县太爷行礼并问好，见县太爷只打量她不说话，睫毛低垂，心里不禁有一丝的紧张。

然而，她想到当初考公面试时那些人咄咄不休的审问，又觉得心里有了一份底气。

于是，她在心里暗示自己要放松，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僵硬的肩膀也慢慢舒展开。

宋志文再次打量何昭，随即便将视线移回到手里的账册上，淡淡开口。

“你年纪尚小，本官看你有几分灵气，为何不去参加科考啊！”

“你可知本官要招的典吏，说好听了叫流放官，不好听了，就是一个小吏！”

说罢，宋志文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何昭身上，脸上笑意散去，不怒自威。

何昭一个激灵，脑子里瞬间反应过来，明白宋志文这是在考验她的衷心。

她仅思索了两秒，便立即双手作揖，对着宋志文行了一个大礼，才道。

“小子不敢欺瞒大人，只是……只是小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自爆家丑！”

“哦，那你说来听听！”宋志文的神色不变，就连声音也依旧淡淡的。

“其实小子的娘亲是一个商户的外室。”

“再加上小子的父亲当初为了攀高枝，娶了本地有些势力的正妻。”

“所以当正妻发现我们母子俩的存在，便直接将我们扫地出门，也因此小子与娘亲都没有户籍，也沦落至此！”

“什么！”

宋志文乍一听只觉得不可置信，视线转向何昭，却正好对上何昭真挚的眼神。

“天底下竟然还真有这般离谱的事情，有了儿子都不接回府里认祖归宗？”

何昭闻言沉默，只是。

于是又过了片刻，宋志文才又淡淡开口。

“你那母亲是哪里人士？”

“回禀大人，我母亲出身靠近京郊的合县赵家，而赵家也就在我们本地有些势力。”

“我母亲的娘家人也在当地做了一些小吏，还有前两年我母亲的幼弟考上了举人。”

何昭恭恭敬敬地交代完自己的情况，便不再开口。

宋志文听到只是京郊县城的小家族，不由得眼露轻蔑之色，随即又看向何昭一字一句，带了点力度地开口道。

“何昭，本官刚来祁县，的确需要人手，但小吏始终好招！”

“而你虽然有那样一个不堪的出身，但让里正把你们母子俩添加到本地户籍里也是简单。”

“本官再次问你，你可想好了，若是你只是因为出身问题的话，便可以离开此地，此后用心科举。”

“若是考上举人，于本官而言，也是一笔政绩！”

“所以，何昭你要想清楚，你真的还要当小吏吗！”

随着宋志文的最后一句话音刚落。

何昭便立即点点头，抬头与宋志文对视道，“大人不必再问，何昭已经想清楚了！”

“好！”

眼见何昭神情认真严肃，宋志文终于露出笑意，“既然如此，你明天便可以来上值了！”

“是，大人！”

何昭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也就此松开，就只留下手掌心较深的掐痕。

这时，恰好许先生又带着几个人过来求见宋志文。

何昭便顺势向宋志文告退，来到门外，微风吹过，她才发觉后背的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她定了定神，向丫鬟打听今天的衙役选拔情况。

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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