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安》
邓瑧神神秘秘道:“那惊梦香是个‘诱’,还有一个‘因’。”
“何意?“刘羡不曾会意。
邓瑧道:“听闻皇后喜食丹赤枣,丹赤枣便是惊梦香的因,身体染上惊魂香,又服下丹赤枣,两者相同的作用下,惊魂香会发挥作用,使身染者噩梦连连。丹赤枣是外邦贡品,梁霜极少机会食用,因此只有皇后才会受到惊梦香的作用。”
刘羡称赞道:“好精巧的心思,暗地里费了多少功夫才能做出这样的惊梦香。”
其他答案,邓瑧不用过多说明,刘羡也明白,皇后一旦服用丹赤枣,惊梦香便会发作,若不服用丹赤枣,也就不会有事,这样一来,瑧儿的嫌疑会渐渐消失。皇后没有证据,怀疑也站不住脚,便不能长久的关押瑧儿,过段时间只能把瑧儿放出去。
邓瑧如此煞费苦心的筹谋,是为了母妃不再受到皇后欺凌,也是为了不连累他。
刘羡紧紧抱着邓瑧,声音中带着愧疚:“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母妃,才使你受苦,又费心。”
邓瑧不觉得苦,在暴室待着唯一不好的是,常常会想刘羡他们,她道:“沈娘娘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保护好她也是我的责任,刘羡你不要愧疚。”
刘羡抱着邓瑧,两人静静相互依靠,没有再说一句话,刘羡陪着邓瑧休息了一会儿,在天亮之前离开。
事情发展如邓瑧预想的那般,皇后的噩梦时好时不好,沈贵人又天天来寻皇后,宫外邓垣也知道邓瑧被皇后关押暴室,邓垣站队皇后太子,本欲不管,楚芸得知后,又来找邓垣,许久不说话的夫妻,因邓瑧再次交谈。邓垣对楚芸心怀有愧,况且楚芸背后的楚家,以及邓瑧外祖李家,邓垣也不敢太过得罪,几番思量只好向皇后求情。
皇后没有证据,对邓瑧的怀疑无根无据,半个月后将邓瑧放出暴室。
邓瑧回到芙蓉宫后,阮书瑶亲自伺候邓瑧梳洗,又换了一套干净舒适的衣服去见沈贵人。
刚想行礼,被沈贵人拉在身旁坐下,怜爱的摸了摸邓瑧的秀发,哽咽道:“瑧儿,你受苦了。”
邓瑧还真没有受什么苦,有沈贵人在一旁看着,暴室丞不敢对她施加刑法,阮书瑶又天天来看望她,送饭送菜,吃的丝毫不比芙蓉宫差,夜晚刘羡隔山差五的来看她,除了被限制了自由,邓瑧一点苦也没有受,看沈贵人一副心疼不行的模样,邓瑧解释不清,干脆也不解释了。
沈贵人抱着邓瑧好一阵心疼,才放她出宫。
才刚出宫,邓瑧眼尖的看到宫门口拐角处一个无任何标识,朴素的马车等在哪里。
邓瑧会心一笑,走了几步靠近马车,果真见到一个熟人守在马车旁。
泰和躬身行礼道:“小姐,殿下在马车里等着您,小人扶您上去。”
邓瑧搭着泰和的手上去,撩开车帘,见到刘羡正襟危坐,正笑着看着她,右手边还有刚放下的书。
“刘羡。”邓瑧喊了一声。
刘羡招了招手示意邓瑧进来。
邓瑧进去坐在刘羡身边,靠着他长舒一口气:“总算出来了。”还是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好。
刘羡也十分庆幸这次邓瑧能有惊无险,先前邓瑧身陷暴室,刘羡不敢多言,恐邓瑧心中不好受,现在人已出来,忍不住唠叨两句:“以后不可再行此等凶险之事。”
“知道了。”邓瑧回应了一句。
轻飘飘的语气不像是听进了心里,刘羡又加重语气强调:“类似这样的事,至此一次。若往后你再做出,我......”
刘羡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任何重话也舍不得对邓瑧提。
邓瑧琉璃般琥珀眸子望着刘羡,好奇道:“你就怎么样?”
刘羡漆黑如墨的双眼,犹如万丈深渊,千言万语,藏在其中,最终叹出长长一口气:“瑧儿,我求你了,以后别这样做,我害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简简单单一个“求”字,让邓瑧呼吸瞬间停顿了几息,心脏生疼,她搂着刘羡的脖子,含泪道:“对不起,我以后万事会与你商量,不会再做这样冒险的事使你担忧。”
刘羡双手抱着邓瑧,将人搂进怀里。
邓瑧先回邓府看望楚芸和邓璃,还有闫嬷嬷几人,他们也跟着担惊受怕了好些日子,一一探望安抚,见到邓瑧好着,确认无碍,大家才放心,从邓府出来后,再与刘羡回到东海王府。
祖母去世后,无论管束,邓瑧待在东海王府的时间比邓府反而更长了。
隔日侵晨,泰和侍奉刘羡穿戴诸侯王的服饰,今日是冬节,在大虞,冬节仅次于正旦,这日有贺冬朝会,刘羡也需入朝庆贺观礼。
衣冠齐整,抬腿才要出门,侍奉邓瑧的侍女来禀:“殿下,小姐发热了。”
“泰和,拿我的名帖去请刘太医过来。”刘羡立刻道,收住脚,转身就要去邓瑧的房间。
泰和提醒道:“殿下,您要入朝贺冬。”
刘羡脚步没停,他道:“你去请刘太医时,说本王卧病不起。”
泰和在刘羡身后叹气,暗自想道,梁氏得知殿下称病不去贺冬朝会,又要以殿下狂妄自大弹劾一波。
暴室简陋,又没有取暖的火炉炭盆,全靠被子取暖。在暴室待了半个月还不觉得,一回到温暖的东海王府,一冷一热交替,病发了出来,此时邓瑧脑子昏昏沉沉,浑身又冷又热,头也疼得很。
听到刘羡在喊自己,邓瑧艰难睁开眼睛看到刘羡坐在床沿,低着头,忧虑的望着自己,还听到他说:“瑧儿,怎么样了?”
邓瑧知道自己怎么了,哑着嗓子安慰刘羡道:“没事,只是染了风寒,等大夫来,给我开几副药就是了,你别耽误了朝贺,快去吧。”
昨夜,邓瑧已知刘羡今日要入宫参加贺冬朝会,两人还商量,等刘羡从宫中回来,一起在府内庆贺冬节,不曾想到自己反倒病了。
纵然刘羡对邓瑧的医术有信心,看到她躺在床上难受,也心疼不已,那还有什么心思去参加朝会,一面解释自己已称病,一面又派泰和去催催刘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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