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孟意安还是没有将这个理由说出来。

她拿着手机回到自己小时候的房间，许久没住连房间都整齐许多，至少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住的时候这里俗称猪窝。

床上的被子没有一丝褶皱，平坦铺在床面之上，桌子跟柜子上的物品也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按颜色大小顺序一列排开，清晰明了。

“看来张阿姨看我房间不爽很久了。”她一个起跳向后，“大”字形躺在床上，打破了屋内的整齐。

孟意安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将思绪拉回到晚上吃饭的话题上。

一年前。

孟意安从本科开始，就已经当上了家奴，每年寒暑假都在自家公司的各个部门当实习生，偶尔还要加班陪某位董事长出席各个会议或者宴会混个眼熟。

她坐在副驾，跟主驾的沈叔聊天。

“沈叔沈叔，你说我一个实习生为什么还要参加这种晚宴呢，实习生才几个子儿啊，更何况每年都要当实习生，工资还没我生活费高。”孟意安这次是以孟董的秘书身份出席这场晚宴。

虽然没人会把她当成一个秘书来看。

沈叔没敢多说，毕竟最大的老板就在身后，只好干巴巴的回复：“孟小姐，努力工作。”

“我还不努力吗！我可太努力了。大会小会一起来，论文与报告齐飞；群里不停回收到，线上不断发申请；不早睡也不晚起，不当猪狗当牛马；回望过去多努力，一看余额一个零……！一！个！零！”

孟鹤端：“等你转正就好了。”

“连应届生都还没当上，竟然已经上了六年的班了，听上去更命苦了，我也要让别人叫我孟总。”孟意安对着后座的人说到。

“看你表现，你越早达到目标，就能越早被这么叫。”孟鹤端安静坐在后座，听着副驾上的人碎碎念。

车子抵达宴会厅，金碧辉煌之间，商务与社交各自形成一个圈，两者就像太平洋与大西洋的交汇处一样，相交但不融。孟意安跟在孟董事长的身后，端着葡萄汁不断与来人应酬。

说实话她还挺想喝这里的红酒来着，是罗曼尼康帝，但孟鹤端亲自拿了杯葡萄汁给她，她也不好直接驳了上司的颜面。

“孟董，许久不见，还有孟小姐也是。”

郑云济进来之后，就先到两人跟前问候，分别与两人碰杯，在看清孟意安手里酒杯中的液体之后，他勾起嘴角，多看了她一眼。

“许久不见。”孟意安兴致缺缺与他碰杯，她也想喝，她得找个借口滚蛋。

孟意安虽然从成年之后就会跟着孟鹤端出席各种宴会、发布会什么的场合，但次数并不算多，基本上一年也就两次，寒假一次暑假一次，所以郑云济才会说许久不见。

在两人不断的交谈中，闲闲无事的她眼睛在宴会厅里逡巡，定睛到某一个方位，眼神骤然发亮，凑到她爸的耳边低语两句，再次问候过郑云济就快速离开现场。

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

“郑总别见怪，她年纪还小，玩心大。”

“哪里。”

孟意安没管，她看见了邓柏，但……不过是偷偷拿酒的功夫，邓柏的身影就消失在她的眼前，不管她怎么找都没看到人。

“奇怪了，人呢？”她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孟小姐，您在找什么？”

她的身后传来的郑云济的声音。

“郑总，您跟孟董聊完了？还有什么事吗？”孟意安回头，带着她练出来的招牌笑容。

“有的，能否借一步说话。”他的视线又落在她手上拿着的酒杯上，这次是酒了。

“当然，请。”

——

“……什么？”在休息室里，孟意安一脸呆滞，但她练出来的笑容依旧保持，只是这会儿看上去有些僵硬。

郑云济丝毫没管自己的话语是多么语出惊人，他接着说：“没错，我是想来问你，有没有联姻的想法。”

他很诚恳，甚至连文件都带上了，现在正在孟意安的手上被翻阅。

她越看越沉默，越看越震撼，怎么会连体检报告都有的？

孟意安指着自己：“你确定要让我看？”她还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呢。

什么！她竟然已经24岁了！但谁说研究生不是学生呢？

“是的，因为我觉得还是要先拿给你看一下比较好。”郑云济又拿出一个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孟意安的面前，“我觉得，我们两家合作会产生非常大的效益，孟家绝对不会亏。”

“这种事你直接跟我爸谈就好了，如果不会亏的话，那联姻干嘛呢？”孟意安推了回去。

如果不会亏，那就不需要通过联姻将两家绑在一起。

“孟小姐，您应该也知道，联姻不是给我们自己看的，而是给媒体跟外界看的，通过这个产生的连锁反应，可比单纯的商业合作来得多。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过几天我会正式提出来。”

她挑眉，笑意终于消失：“啊，也就是说，其实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对吗。”

郑云济顿住：“不，你的意见当然重要，我们可以慢慢谈，我会修改到你满意为止。”

孟意安没搭话，她换了个话题：“郑总，您今年也29了吧，那我问个问题呗？”

郑云济点头：“你问。”

“你怎么当上总裁的，也当了许多年的实习生吗？”

郑云济：“……”

郑云济咬牙开口：“我在国外上学，在外面谈业务升上来的。”

孟意安摇头：“你也要边写论文边上班吗？”

郑云济微笑：“……”

她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脑子里一直在思考他说的事情。

联姻？还是不联姻？

这种好事，真的会轮到她吗？

她不信许家没有别的目的，又或许是需要靠孟家的支持才能完成的事情，才会宁愿放下这么多的利润不要把好处白送给孟家。

郑云济把话题重新拉回来：“孟小姐，您考虑的如何？对于联姻这件事。”

孟意安轻笑一声，指着其中一份文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我为什么要拒绝呢？但这件事其实我也没办法现在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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