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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跟白月光撞脸的他》

9. 第 9 章

黄桂华原本就在后边听了全程,眼下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大踏步上前,像是要将这整片地都震碎。

他一来就气势汹汹站到刘郎中前边,二话不说开骂:“你从哪儿多长出张脸皮来敢说我是庸医?燕怀德又许了你什么好处?我今日就是挨板子也要撕烂你这张嘴!”

四下哗然。

“你又懂了?你再怎么搬弄我的品性,也不许信口胡言侮辱我的医术!”

黄桂华像是气极,说着说着就上手揪起刘郎中的衣襟,唾沫都快飞到了对方嘴里。

“诶诶诶,你这又是干嘛?”刘郎中一脸惶恐,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只有路晚双愣怔过后,便悄悄躲在后边笑了出声。

直到堂官狠狠一拍手边惊堂木:“肃静!”这才有护卫上前将两人拉开。

堂官心里骂道“在他面前就敢动手,真是无法无天。”又看在燕应清的面子上忍下了。

他也是怕这人了,警惕得都不敢挪开视线:“既然有证言要作增补,那你便说来一听,切莫动手。”

路晚双隔着几米也对他笑道:“黄郎中,您好好说。”

黄桂华像是才重拾人性,“扑通”一声跪下,挺直了腰杆道:“大人,我本以为收钱办事自当守口如瓶,可这不知哪儿蹦出来的跳梁小丑竟敢对我如此污蔑!”

他伸出手直指向对方:“你敢对天发誓当年没干过亏心事?你敢说燕老太爷的死跟你没一点关系?”

刘郎中被他架势吓得后退两步,支支吾吾半天才出了声:“你血口喷人!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谬想天开、草菅人命?”

堂官脸色更不好,但从他们的话里边,也听出些端倪来。

“你们两个,将当年的事一一道来,若有出入,再作甄别。”

黄桂华先发制人,抬着下巴便说道:“来来来,你倒是说说看,当年老太爷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刘郎中淡然开口:“本是伤寒之症,却下了虎狼之药导致元气受损,只因老太爷身子硬朗,才撑了这么许久。”

“哟,是有两下子。”黄桂华一拍手。

“那你可还记得,后头给老太爷开的是哪几味药?”

又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刘郎中瞧着却犯了难:“这......我每日少说也要写上十副方子,况且又过去了这么多年,怎可能一下就给你想起来?”

“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敢说?”黄桂华瞪圆了眼,紧盯着面前人不放。

刘郎中面上的疑难忽而变为了惊惧。

燕怀德看不过自己人受挫,上前就要拦住他:“怎么又来这出?到底懂不懂规矩!”

不料又有一人反从后把他牵制住:“叔父,黄郎中这回可没动手呢,如何坏了规矩?”

“堂官都还未发话,您如何又越俎代庖?”

燕怀德一把扯下被侄子拉住的手臂,冷哼一声:“我不过是怕刘郎中被吓着了。”

燕应清松松手腕:“不过,侄儿更好奇的是,为何他不敢发话了?”

依旧对峙的局面下,刘郎中终于哆哆嗦嗦开了口:“当归二钱,茯苓、黄芪三钱,生姜三片......”

众人听着他将药方一字一句抖出,但外行人自不能明白其中门道。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黄桂华紧追不放:“还有呢?”

“还有什么?”刘郎中反问。

黄桂华冷笑不止:“难道如此仁心仁术的刘万全,就这么忘了最重要的甘草?”

甘草?路晚双暗想,不是用来治感冒的?从前她还吃过制成的药片呢。

这么说单独服用是没问题的,一定是与什么起了冲突,那关键便在于黄桂华开的第一副药方。

也真是时机巧妙,遇上了黄桂华的倒戈,不然,与真相有关的这些,又从何得知?

“甘草表面是温和平补的药材,但在你的方子里,定然是用过量的。”

黄桂华脾气一上来,索性将一切都倒了出来:“而燕二爷的谋计我也知道,不然也不会让我在第一副药方里边加上甘遂了。”

这般猛药让病人表面看上去是好转不少,但过不了几日,内里的防线被逐一击溃,显露残弱的本相。

“那可是再峻猛不过的药材了,结果就是为了先将我赶出府去,再让两副药方一并起作用,好不让旁人生疑!”

毕竟将罪责降至医士身上,就不会再有人怪罪已经有所作为的燕怀德了。

一番话悉数落入在场众人耳朵里,而眼下,孰是孰非,已经显而易见。

堂官沉声发问:“刘万全,他说的可是真的?”

室内陷入片刻的沉默,而有的人内心却仿若火烧。

他说的一切,刘万全都是知晓的,十多年前就知晓了,如今还能怎么为自己辩白?

他也早该知晓这一天的到来,自己原来没有退路可言。

他最后望了一眼燕怀德,已经是灰败又惨然的一张脸。

刘万全垂下头、依旧颤抖着开口:“是,都是真的。”

喧闹的人声转眼皆化作一片默然的死寂。

路晚双耳边却隐隐能听见近似银瓶乍破的清脆响声,碎片一地散开。

燕应清心中的激愤与悲戚,不会比她少。

“燕怀德,你不仅下毒杀害了自己的生身父亲,还抢占本归属侄子的家产,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证据确凿?怎么一瞬间,世间所有的人,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燕怀德仿佛才想起来,是他的侄子揭发他,众人还信了他说的话。

他越想,越发觉一切的癫狂。

“都是他咎由自取......不然怎么会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燕怀德不受控制说出了口。

“大胆狂徒,还敢嘴硬!”堂官一拍桌,对手下下令,“给我将这罪犯拿下。”

连他自己都已经承认,那也没有什么再费口舌的必要了。

但燕应清定定地看着叔父负在身后被戴上镣铐的手,说不出话来。

并不是心软,他不会对杀人犯心软。

但明明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得知他真正的企图后,还是无法接受。

就因为这些可笑的私心,让他失去了唯一能依靠的祖父。

二婶宁秀兰依旧神志不清,被绳索捆住上半身后,呆呆傻傻贴在丈夫身后。

旁人想听清他说的话也得费些力气:“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二爷,爹他还没醒么?”

没人理会她的话,燕怀德也不例外。

只等将要离开的最后一步,燕应清才酝酿好,对叔父道出埋在心底许久的话:“原来叔父一直怨恨着我。”

燕怀德停了脚步,衰老的双目透着苍凉,回望他:“你的祖父,我的父亲,也如此恨我。”

燕应清无声叹息,对他摇摇头:“我并没有立场说这些,但祖父不是那般不辨是非之人。”

“也许吧。”这一句话又实在无力。

他的叔婶二人被带走,直至不见了身影,燕应清一时半会儿未能回过神来。

连堂官单独对他说的那句“燕将军此番控诉费心劳力,好在罪人终于伏法,大快人心......”也觉得同自己隔得很远。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畅快,甚至感到自己不在真正的世间。

直到垂在身边的手被突然握住,忽来的柔软而踏实的触感,将他拉回了现实。

“我们回家吧。”路晚双笑得灿亮,像是度过了最开心的一天。

比他还关心争讼的结果,燕应清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却又觉得周遭景物同她的笑一般明朗起来。

他收紧与之交握的手:“我们回去吧。”

-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黄郎中这么就莽上去了。”路晚双想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个词,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燕应清被她带得也轻笑起来。

“我提前对黄郎中说过,对方也许藏了底牌,请他务必记住答应过我们的事。”

路晚双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真对得起这些天招待他的酒食,如今也不用我们为难了。”

没想到黄桂华一个医士,下毒的事都能干出来,还这么急着维护自个儿的水准。

“将军最近笑的次数好像多了些。”路晚双凑近了说。

“是么。”他意识不到。

“一定是心里那块大石落下来了。”

算是吧。燕应清转过头,默默地看向池中曳着尾鳍的鲜灵青鱼。

“我去见了叔父最后一面。”

“哦?”

路晚双只知道燕怀德和宁秀兰被判处了流刑,终身不能再归故里。

毕竟弑父在这个时代依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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