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里的世子爷》
“阿颜,你与孟五娘子去女学,等下学了我来接你一同回去。”
“好。”
孟诺笑得揶揄:“怎么,不与他闹脾气了,我听前儿个他去了沈府,是好事将近了?”
沈以颜唇角含笑:“应当,是这个理儿。”
孟诺:“那我可开始准备添妆礼了,不敢想沈家的婚礼该办的有多大。”
孟诺说这话时没有收敛声音,闻祈正巧经过,脚步顿了下,若无其事离开了。
沈以颜自然是看见这一幕,没多想,和孟诺走到自己的案位上。
这一日过得风平浪静,大家好像并没有将那日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沈以颜觉着从未如此丢人,庸人自扰了。
散学后,齐熙竹果真在外头等着,一如既往地拎着给她的点心。
“阿竹!”
齐熙竹回头,正巧看见沈以颜与闻祈先后走出。
沈以颜灿若芙蕖,闻祈清冷如莲,若是能……
“你想什么呢?”
齐熙竹低头看着她,抛却了方才那个荒谬的想法,笑得宠溺:“在想今天的点心,合不合你的胃口。”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沈以颜打开匣子,眼里的光黯了几分。
齐熙竹看向窗外,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阿竹,我们什么时候成婚呀?”
齐熙竹身子一僵,慢慢回头:“不日便要乡试了,等我考过成了举人,再来风风光光迎娶你不好吗?”
“你这般有信心,那我等你。”
“乖。”齐熙竹勉强地笑了。
沈以颜将匣子合上,齐熙竹瞧见便问:“不喜欢么?”
“没有,现下不饿。”
“嗯,也快用晚食了,留着肚子也好。”
沈以颜有些归心似箭,她看到话本上写的,沈府近日会有贵客到访,她每日翘首以盼,要不是实在拗不过齐熙竹,她今日也该留在家中的。
马车到了沈府,沈以颜掀开车帘就瞧见停在不远处精致华贵的马车,直接下了车,回头喊:“不用送了,阿竹你回去吧。”
“诶——你,着什么急啊。”毛毛躁躁的。
瞥眼一看,那点心被她落在车上,心里涌上一股子不悦。
“不给她买,又闹脾气,给她买了又不拿走,甜腻腻的玩意儿谁爱吃啊。”
坐在车辕上的小厮挠挠头:“郎君,您每回都吩咐百源堂的人趁下学时送点心过来。但沈小娘子说过,百源堂的点心太甜,她如今已经吃不惯了,她现在喜欢另一家吉缘坊的点心。”
“怎么时候的事?”
“沈小娘子都说了三回,郎君每回都有回应来着。”
齐熙竹理亏又语塞,不耐地甩了车帘:“下回早些提醒我,让管事的换一家定。”
沈以颜跑得很快,直到听见有人谈话的笑声,心中喜悦难以言喻。
“舅舅!”
唐鹤闻声回头,他的五官深邃生得浓艷,乍看之下舅甥二人还有点相似之处。
沈以颜与唐鹤生得这幅容貌,是源于老唐家主年少时不服管教,舍下家人独自前往胡地,在那认识了一名胡姬,二人私定终身。唐家那一代阴私太重,死的死残的残,老太爷临死之前发现自己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想起这个叛逆的小儿子来。
彼时老唐主已经靠着自己在胡地做出一番事业来了,听到父亲临终遗言只好带着一家老小回到庐阳。
唐清禾肖父,一副中原人端正的相貌,唐鹤是一家安定之后才生的,姐弟二人之间相差十五岁,他生得就像母亲多了些。
沈以颜也有些像外祖母,明艳的五官又融合了几分中原的长相,叫人一眼难忘。
“阿颜!”唐鹤最疼这个外甥女,“想死阿舅了。”
唐清禾无奈地摇头:“你俩一个岁数是不是?凑一块要把屋顶掀翻了不成。”
有了宝贝外甥女,谁还去恭维阿姐,带着沈以颜就往外走:“阿舅前几日出海了,带回来好多新鲜玩意儿,有一批琉璃珠,在阳光底下五颜六色的,你肯定喜欢。还有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万花筒,里头东西还会转呢。”
沈以颜加快脚步跟着,这个阿舅一直都是这样,风风火火,也不知随了谁的性子。
“这个叫叆叇,你阿娘不是老念叨着看不清账本上的字么,我备了两个,给你外祖母也用了,她老人家说挺好。这个你去给你阿娘。”
那叆叇轻飘飘的,晶莹剔透,能穿过它看清后面的物什,还放大了,真是好东西。
“你怎么不自己给阿娘?”
“你不是来信抱怨说你阿娘都不疼你了么?这东西给你,讨讨你阿娘的欢心,母女哪有隔夜仇。”
沈以颜有些感动,这些日子受的苦她都写信告诉阿舅,阿舅自己事情也繁忙,也要抽时间过来看她,为她想办法缓和与家人的关系。
“你哭什么啊?”唐鹤手足无措。
“我没事,就是想你了,阿舅能不能多留几日。”
“天啊,我的小祖宗都可怜成什么样了,这些日子受不少委屈吧,都和阿舅说,阿舅替你讨公道。”
沈以颜拽着他的衣袖摇头。
自从她看了第二卷后,便连续写信叫唐鹤过来,就是因为今年催收粮税的官爷马上就要抵达庐阳了。
送粮队伍出了乱子,人手折损了三分之一,刺史下令命唐家协助官差收粮税,并一齐运输到朝廷的粮仓。
跟着队伍的就是唐鹤。
由此事串联,沈以颜才知道闻祈家道中落的原因。
闻大人乃营缮同知,在清风府专管送往皇宫的锦缎、漆器、祭祀器物采买,供给内廷御用。
就在两年前,工部新上任的侍郎核查历年上供的器物账册,清风府比其他州府损耗相差巨大,与隔壁官塘府相比,有账目的五年里零零总总竟亏空了近两万两白银,更别提前几年的账本已经损毁了一部分。
虽说闻大人只任职了两年,但前头的事谁能说清,只要他一日在这个萝卜坑里,就要为前人担责。
也是因为办事的钦差并不想严查,两万两乍一听很多,其实分散个七八年来看,对那些真正搜刮民脂民膏的大臣而言,不过是太仓一粟。
于是随意抓个营缮同知交差了事,这个事情闹得并不大,甚至押送回京后也没有立即审理,人如今还关在刑部大牢。
文中着重描写了一个人,名叫刘蒋,写了他体格粗狂满脸凶相,声音却尖细,一个大老爷们却十分讲究,从不与人共浴。
沈以颜琢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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