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被强夺了》
白萱是被齐莫离抱回的后院,她十分别扭,可跪得太久,膝盖发软,那只瘸腿雪上加霜,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实在无法维持。
齐莫离把人抱着,嘴上对关青山骂骂咧咧,手上力道却放得很轻,女人柔软的手放在他后颈,棉花似的挠人,一阵阵蜡梅香钻进鼻腔,让他心里发痒,又想起祖父的话,轻咳一声:“你好好养身体,等过了上元节……我们就……”
他没说透,只快速看了她一眼。
白萱长在深闺,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抱着,也有些羞,心思就有些飘飞,没注意听,齐莫离也便没往下说。
两人回到下人房,张婶吓了一跳,把人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认只有双膝破了皮才松口气,拿膏药给她涂抹,说:“这人还真是难缠,都欺负到家里了。”
白萱虽不认得那位总兵大人,可看他如此厌恶自己,想必也是和铁勒有关。她螓首低垂,露出半边粉白面颊,讷讷说:“他没有欺负我。”
张婶给她整好衣服,又重新装了一个汤婆子塞到她手里暖着,叹口气:“你想说是自己欠了他?丫头,快忘掉这些吧,就算欠,也是你家里男人欠的,不是你,你一个小丫头,背负不了那么多仇怨,要把人熬死的呀。”
认识这些日子,张婶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姑娘——
一个十七岁的深闺女儿,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家中人丁简单,钩心斗角都少,整个人就是一张白纸,即便突逢巨变,被迫一夜长大,可长久养成的性子哪是说改就改的?
张婶是个精于世故的老辣之人,只需留心观察,几日就把白萱的性子摸熟了。
当下劝她,也是知道她心思重,只怕早已把家中人做的孽都怪罪到自己头上,这才对那些伤害她、憎恶她的人恨不起来,反倒傻乎乎地责怪自己。真是个实心眼。
齐莫离站在屋外,听着室内二人的谈话声,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中融化,脑中一遍遍闪过祖父的话。
赤金铁卷……他一定要得到它,亲手送给她,让她摆脱罪奴身份,挺直脊梁站在自己身边……
想到抚院那一幕,她几乎赤|裸的被压着打,当时他刚得知她的身份,身为关漠人,他自然也是恨她的,气哼哼地看她受刑。
可不知怎的,看她被打得奄奄一息,被人投石子、扔菜叶,那么干净的一个人,却被脏污的垃圾掩埋住,那一瞬间,他心里莫名的闷堵。
再后来,关青山那厮居然要打死她,出手那么狠,一点余地也不留,甚至连遮羞的衣服也不给她。
闷堵变成了心疼,莫名其妙的蔓延全身,好似被打的人成了自己,他再也无法维持风度,竟就那么不要命地冲了上去,活像个傻子!
好不容易把人救下,他心急火燎地把人送回府上,看着她每日承受痛苦,又一点点好转,心里好似长了草,一点点破土,在她一日日的笑容浇灌下,终于成了参天大树。
那个女人好似有种魔力,说什么都好听,病歪歪的样子也好看,把他那颗拧巴了十七年的心一点点捋顺了,揉平了。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他也会想,她到底凭什么?自己是中了蛊吗?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想起她,慢慢成了心魔。
爱是什么?他活了十七年也不曾懂,他只知道自己开始做梦了,黏糊的梦中,全是女人雪白的皮肤和红润的唇。
他开始因她而喜悦、忐忑、憧憬,他会恨不得把全世界捧给她,把伤害她的人都胖揍一顿……
到底是何时起的心思?
少年人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中闪过的,是女人跪坐在床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低着头,像即将在他手心融化的雪花,脆弱又清冷。
哦,原来在第一面时,她就已经闯入了自己的心,只是从未动过心的少年人太过迟钝,未曾察觉。
鬼知道当祖父让他娶她时,他是多么雀跃,心脏简直要跳出来,恨不得立即冲到那人面前,说她是他的了!
他甚至卑劣地想,多亏白家人作孽,不然自己这辈子也不会遇到白萱。若没遇到,那他现在的生活该多无趣啊。
“站在这里干什么?”齐礼打着伞,已经走到了廊下,“她呢?”
齐莫离忙收回思绪:“在里面,上药。”
齐礼脚步微顿,张婶已经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打开帘子:“老爷,好了。”
“恩。”齐礼一弯腰走入屋内,齐莫离自也跟了进去。
白萱原本就想去找齐礼,见他来,忙给他泡茶,亲手奉上:“老爷,您喝茶。”
齐礼颔了颔首,啜了一口,目光从她膝盖上划过:“回头让郎中来瞧瞧,还有腿,总要再寻一寻法子。”
白萱摇头:“膝盖没事的,腿……两位郎中说了,要慢慢养,不着急的。”
为了她,齐府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药材,白萱心里都明白,再不愿意麻烦他们,况且,这些日子下来,她也知道齐礼为官清廉,家里没钱的。
“关漠城里有许多游医,关外还有巫医,他们见多识广,找来看看总没有错。”齐莫离道,“咱们关漠原本就盛产药材,价格也比别处便宜,你别担心银子。”
齐礼就问:“你去寻了?”
“前些日子就去找了,只是那些人要么回老家过年,要么出关野游,行踪不定,还没寻到好的。”齐莫离看向白萱,“你再等等,等人到了,我带到府上来,放心吧,一定能治好。”
一个妙龄女子,若真瘸了一条腿,那该多要命啊,虽然他肯定不会嫌弃,但白萱心里会难受吧。
看着这爷孙俩为自己奔波操心,白萱眼眶又有点红,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承了这份情谊,默默记在心里。
想起自己要问的事,她看向齐礼:“老爷,那位总兵大人为难您了吗?”
齐礼:“为什么这么问?”
白萱性子虽软,但并不傻,她知道前厅那一场戏是故意做给人看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安抚那位关总兵。
想着那人凶巴巴地说,以后再不要在关漠城见到她,也就是说,他放过她了?
平白无故,他为什么放过自己?明明那么恨她,甚至要打死她……想来想去,白萱觉得,应当是齐礼许了那人好处,求他放自己一马吧。
齐礼也没瞒她,简略地把盐引的事说了,白萱不太懂这些,齐莫离却是清楚的,他有些担心,问:“那剩下的窟窿,您准备这么补?”
“两个月前,一批来自沙渠的货商要入关,前后交易量不小,抚院从中抽成,足够堵上那五百引。”齐礼气定神闲地说。
齐莫离瞬间明了,原来自家祖父早已有了后手,这才用五百引盐钓关青山,还装作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
真是狡猾的老狐狸。
齐莫离就笑:“祖父,姜还是老的辣,那关土匪横得很,也让您绕进去了!”
齐礼看了眼白萱,却说:“那小子猴精,未必不知道这些事,我当时也没把握,谁知道他应得倒是痛快。”
齐莫离神色微变,见白萱没听明白,便也没再多说。
白萱虽不懂其中弯绕,但得知齐礼并未因自己而蒙受损失,心下也松快些。
几人聚在一起,倒是和普通爷孙一样,说了好久的家常,大多是齐莫离在说,内容无非是围绕关漠城,从风土人情到家长里短。
他原本就是个混迹市井的纨绔,见多识广,再加上言语生动,白萱听得很入迷,时不时还会笑一笑。
齐礼就稳重多了,只偶尔提一些朝廷上的事,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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