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前任他爹后》
享受过至高无上的权力带来的畅快,吕金枝被人搀扶进正殿,入目便是整片的赤红,像火一样热烈,蒸腾。
她这才意识到,待会儿是要和那个人圆房的,圆房过后就是真夫妻了。
登时脸上就臊起来了,她是有些嫌弃太子,可、可也不要和他……
且不说先前两人的关系,就是那个老男人比她还大十六呢!外头还说他勤勉节俭,沉稳持重,是仁君表率,在吕金枝眼里可不就是又老又抠吗?
她小嘴巴嘟嘟囔囔,才不乐意伺候老男人。
更换轻便舒适的罗裳后,吕金枝跟随宫女来到梳妆台前坐下,看镜子里的人一点点卸下发髻、妆容,心里的愁漫上脸,秀气的眉毛皱得发紧。
待会……待会他要是用强怎么办?她一个连弓弩都拉不开的小娘子,反抗得了一个马背上打天下的男人?但想了想那人的品行,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低劣的事,吕金枝肩膀不由得松懈下来。
然而,下一刻她挺直腰板。那个男人有什么品行?贪图美色,把自己从他儿子手中抢回来,他能有什么人品?
吕金枝在心里骂:裘汝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畜牲!
骂完她心里顺畅了,眼风小心扫了扫周围,很好,老畜牲不在场,也听不见,又翘起嘴巴笑了。
青丝一缕缕梳好,如瀑布般垂在脑后,脸上的铅粉也被侍女洗得一干二净,露出底下白嫩细腻的肌肤,眉毛沾过水颜色变得更深,此时天色尚早,映出镜子里的人儿,便如出水的芙蓉一般,纯净而娇媚。
吕金枝右手抚在脸侧,有些陶醉,难怪有人千方百计也要把她抢走。
……
立后大典之后,照例要举行乐舞,设宴招待大臣、宗室,以彰显皇家威严气派。
裘汝城犹豫了下,还是批了。
晕厥后醒来的张之澜,虚弱地走到他面前,问:“如此举国同庆的日子,陛下是否需要大赦天下?”
裘汝城淡淡扫了他眼,收回视线,继续批复奏折,"不必。倒是赋税可以减免一成。"
张之澜点点头,心说陛下虽然被女色冲昏了头,但还是主张'慎赦‘’,重视法度,是一位严明之君。毕竟自古以来,大赦天下都是'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
陛下仍旧是那个公正严明、雄浑霸气的君王,他一时感慨又一时赞叹。
温柔乡是英雄冢,说的都是那些只知享乐的懦夫,像陛下这样伟岸的大丈夫,怎么可能限于小情小爱?
张之澜重新打起精神,说他立刻下去督办此事。
心满意足退出殿宇,可走在半路突然回味过来——
不涝不旱,减免什么赋税?
从古至今,大赦天下、减免税收徭役都是政治手段,说是举国同庆,颁布这些政策,实际上,是因为百姓受到战乱、天灾等等需要安抚,力求稳定民心。
全国一成的税收有多少?能购进百万匹绢布,能在一地千金的长安城,置办上千座宅院,足矣覆盖十万精兵一年的吃用。
但如今这种情况下减免赋税,真正受益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百姓,一个是皇后。
张之澜不敢想象,百姓要是知道自己因为陛下立后而减免一成税收,会有多拥护这个皇后?
这场立后大典来的急促、荒唐、匪夷所思,事件中央的主角必定受到流言蜚语的攻讦,可天底下未必有人敢指着皇帝的鼻子骂,那就只能将脏水、污水泼在弱女子身上了。
张之澜后知后觉,陛下是在为皇后铺路啊。
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前人诚不欺我。
裘汝城用朱笔在奏折上画勾,便随手往旁边一丢,自有人妥善装进箱匣。
殿内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皇后那边怎么样?”
王喜行过礼后,躬身答话:“殿下跟六尚十二司的女官们见过面,也没多说什么,就移步正殿梳洗了。”
上首的男人沉吟片刻,叹一声,话里透着怜惜:“原先家门都少出的小娘子,今天出阁就遇到这样突然的事,肯定吓坏了吧?要不是婚前将近,朕也不至于……终究太难为她了。”
他招了招手,"你去朕的私库,挑些好物送去。"
王喜点点头,正想迈步又迟疑地停下,"太子那边……”
男人拧眉:“明德又砸东西了?”
王喜:“前些日子天天都砸,今日倒消停了,只是……打探起宫里的消息。”至于什么消息,不用说都知道。
男人手下又批复完一份奏折,话语淡淡:“明德年岁大了,也该娶妻生子,朕过两日让皇后张罗张罗。”他吐出口气,似在诉说为人父的良苦用心,"兴许有了妻室,性子就能稳妥起来了。"
王喜闻言垂首,"陛下您高瞻远睹。"眼皮直跳个不停,要前未婚妻给未婚夫挑选妻室?
想到太子大典上通红的眼,深呼一口气,陛下太狠了。
……
傍晚,华灯初上,明月当空。
天边竟是一轮圆月,是个好兆头。
裘汝城紧皱的眉目舒缓,想到含凉殿的妻子,漫上丝丝笑意。
太子心有不甘,裘汝城却不会怀疑她也别有二志。自古权欲动人心,太子妃和皇后的距离犹如天堑,何况瑛娘心心念念的本就是后位?
“陛下,御撵已经备好。”
他转身,"摆驾吧。"
皇帝的仪仗抵达含凉殿的时候,吕金枝正跟侍女们翻花绳,宫里伺候的嬷嬷劝了好多次,说不合规矩,可她就是不听,还惩罚嬷嬷今天晚上不准说话。
玩得正起劲,没注意时间,等宫女通传的时候已经晚了。
裘汝城大走进来,惊起了一大片,各个伏在地上惊慌不已。
吕金枝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也要给他下跪行礼。宫规等级森严,不论皇后还是妃嫔,见了皇帝都要行跪礼。
然而她双膝微微弯曲,便被一双大掌扶起,"皇后无需多礼。"
他抬手一摆,殿内宫女、太监便都渐次退出去。
他的手还握着吕金枝的,手心热得她肌肤发烫,不自在地抽了抽。
但跟白天一样,没抽出来。
吕金枝木着脸看他:“……”
裘汝城笑叹一声,"瑛娘,我们是夫妻。"话罢,另一只手抬起揉揉她已经松散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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