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权臣强占为妾后》
沈芙雪最近对有求于人的滋味深有体会。
车轮辘辘,她默然坐在马车雕窗旁,雕窗留了一小处缝隙,寒气渗入,微微驱散面颊燥热。
唇间隐隐刺痛,沈芙雪侧脸看了看坐在后方的始作俑者,发现某人面色如常,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的《六韬》,察觉她视线时,嘴角微微勾起。
沈芙雪懊恼地转过身,她该耐着性子再等一会儿的,一吻结束后江安便走进书房禀报一切准备妥当……
她不禁叹口气,罢了,无论是哪种口舌之争,自己总归是要占下风的。
一路畅通无阻,马车停在大理寺监牢外。沈芙雪在车内披好斗篷,用帽子将面庞遮住,整个人围得严严实实,搭着裴沅直的手走下马车。
上一次来大理寺监牢,沈芙雪随族人被官兵押解,左都御史站在监牢门口笑谈,他称或许沈氏再见天日之时,便是斩首那日。
还好,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沈芙雪想。
她深吸口气,随着裴沅直踏入幽暗牢狱深处。
沈芙雪本想着再来此处万不可露怯,可跟着裴沅直没走几步,血腥气混合着腐朽味一涌而上,亲人拷打受虐的画面不停在眼前闪现,监牢静谧,可她好似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她怔了怔,脸颊血色渐褪,呼吸急促,双腿僵在原地,挪不动步子。无形中,好似有双大手遏住她喉咙,令她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沈芙雪!”裴沅直蓦地出声唤她。见她两眼无神,赶忙将人搂进怀里。
鼻尖松雪气息萦绕,盖过那道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良久,沈芙雪回神,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若你没准备好,我们改日再来。”裴沅直握住她双手,惊诧她指尖冰凉。沈芙雪抽出手,擦了擦鬓边汗水,故作轻松道:“无事。”
二人在狭窄甬道内缓了一会儿,待沈芙雪走到父亲和哥哥所在的牢房时,已面色无虞。
“父亲!哥哥!”沈芙雪低声惊呼,扑向木栏。
沈放背对木栏坐在里侧,听见声音后背脊僵直,但没起身。沈彻与沈芙雪隔着木栏相望,眸中泪光闪烁。关切的话语到了嘴边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沈彻颤抖着伸出手,隔着斗篷揉了揉妹妹的发顶。
哥哥手掌抚过头顶,沈芙雪喉间酸涩,忍着泪扬起笑脸。牢房内虽依旧阴暗潮湿,但比从前整洁不少,父亲和哥哥身上并无新伤,脖颈间、手腕间露出的鞭痕也早已结痂,此等待遇,想必是裴沅直吩咐下去的。
如今亲眼所见,沈芙雪整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今日是来报平安和交换消息的,不能让哥哥和父亲担心。
她简明扼要交待崔明淮住在侯府的来龙去脉,崔明淮表明,崔氏愿出人出力,若需配合沈氏替圣上施行新政,崔氏愿率先响应,还愿拿出江南丝绸五成利润贴补国库。
“父亲为何不肯见我?”聊完崔氏,沈芙雪开口询问,她嗓音沙哑,甚感委屈。方才她察觉到,父亲一直坐在最里侧,背对着她。
“父亲他……”沈彻看了眼身后,无奈道:“父亲觉得他无颜面对你,我们后来才得知你被五皇子带到教坊司,当时父亲得知你被带到那种腌臜之地,嚷嚷着他一人揽下全部罪责,做好了庭审时咬舌自尽,血溅当场的打算。”
“这几日,父亲还总是会喃喃自语,他说他对不起你,他说他愧对母亲。”
沈芙雪听闻,不由心间一阵绞痛:“我如今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她释怀道:“侯爷来得及时,一切都过去了。”
沈芙雪又叫了两声父亲,但沈放依旧不回头。
“既然如此。”沈芙雪叹了口气,眼泪在眼眶子转了一圈又憋了回去,“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该说的都说了,哥哥你好好照顾父亲,芙雪走了……”
“妹妹这就要走吗?”沈彻急切挽留的声音在牢中回荡。
话音未落,沈放蓦地转过身子,看见女儿眉眼弯弯对着他笑。
沈彻轻咳了两声,疑惑道:“多日不见,妹妹这是跟谁学的。”兄妹俩对视一眼,没心没肺地勾起唇角。
沈放缓缓起身,朝沈芙雪走去。
“好孩子。”他紧紧攥住女儿手腕,“这段日子,你过得如何?”沈放说着说着,双手颤抖,视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她,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女儿比原来在府中时瘦了些,但好在气色红润,周身不见有伤,嘴角一直噙着浅笑,眸光再不似从前无忧无虑,瞧着多了几份沉稳,看样子侯爷并未撒谎。思及此处,他不禁看了眼坐在沈芙雪后方不远处、正悠闲品茶的男子。
牢房内烛火昏暗,裴沅直眸光掩在黑暗里,看不清,但很明显,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芙雪身上,从未挪开。
“孩子,你现在跟在侯爷身边是……”沈放担忧询问,他不知侯爷何时与自己女儿有了瓜葛,虽侯爷接手案件后,他们在牢中再未被刑讯逼供,但作为一个父亲,他本能地开始担心女儿处境。
无其他原因,只因他察觉到,裴沅直能在危急情况下打了胜仗又折返回京城、还迅速接手案子,换掉了五皇子的人,是个危险人物。
“我现在是侯府丫鬟!”沈芙雪答得干脆,想着不能让父亲担心,略去‘贴身’二字。
“丫鬟?!”沈放沈彻同时疑惑出声,下意识看向裴沅直,但回过视线再看沈芙雪,她眼眸亮晶晶,根本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沈芙雪连连点头:“活计轻松,每月还有月银拿,侯爷还愿意出钱买我的刺绣,等到沈氏都出狱的那一日,我攒下的银两定能派上用场……”沈芙雪眸光熠熠,喋喋不休地描绘美好未来。
沈彻心有疑惑,他暂时未将玉佩一事告诉父亲,裴沅直此人危险,但听妹妹描述,她在侯府的日子还算好过,并未被为难。转念一想,芙雪暂时跟着他,确实安全。不过男女有别,沈彻絮絮叨叨又叮嘱了她在外照顾好自己,凡事多留些心眼。
沈放亦是如此,沈芙雪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如今虽说当丫鬟也不错,比待在教坊司好上千万倍,但他还是心疼,他看向裴沅直,尽管不知他们二人是如何牵扯到一起的,依旧感谢道:“多谢侯爷照顾小女。”又看向沈芙雪,伸手替她理了理帽檐,小声道:“好孩子,你先在侯府委屈一阵子,待事情了了,为父带你回江南。”
沈彻:“父亲说得对,我们一起回去。”
沈芙雪紧咬着薄唇,再度哽咽,重重地嗯了声。
三人相看泪眼,好一幅甚是感人的画面,但不远处的某人听见‘江南’二字,坐不住了。
江南,又是江南……
裴沅直放下茶盏,站起身朝沈芙雪走去,江南到底有什么好?也不知道江南到底有多少表哥表弟?沈芙雪心心念念地要回去。
裴沅直就这么站到了沈芙雪身后,气氛凝结一瞬。
沈芙雪刚想回头,沈彻陡然出声:“妹妹,你先出去,我们和侯爷有要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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