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取豪夺将军后GB》
锦盒静静落在梨花木桌上,盒盖未落锁,微微敞开。
衬布里卧着的青白玉珠串在最底下,最小的一颗珠子旁,挨着黄铜打造出来的项圈。
屋内是淡淡的梨花甜。
这是这几日来,顾泠最憎恶的一种味道。
甜腻的,仿佛萦绕在鼻尖无法散去。
和阮辞初身上那股气息如出一辙。
懒散的,又掌控一切的。
像一种烙印刻在了某处。
顾泠目光又不经意瞥到桌上的盒子,指甲霎时掐入掌心。
刺痛传来时,他捏紧手中准备沐浴用的蚕衣。
他现在连衣服都得穿她给的。
这种薄如蝉翼的衣服。
罢了,都是身外之物。
他试图说服自己。
可这衣服还搭在指尖上,松手也不是,继续捏着也不是。
这女人连这都要挑,如此故意。
白天的一幕幕又晃出来。
当着众人面推演时,她脸上难得认真,手勾着那粗糙的麻绳,那些毛刺都勾进娇嫩的掌心里,她却毫不在意。
后来,那间铺子那样昏暗,聊的内容简直……不堪入耳。
她就那样毫不在意地晃着珠串,好似那只是一串好玩的小玩意。
叮铃铃的声响碰撞着,仿佛仍在耳畔边响。
还有她经过身侧时,那些脂粉香气也掩盖不了底层那股梨花甜。
甜腻的。
他应该觉得讨厌的。
可这些画面拼凑在一起,顾泠意外发现,这些和他之前认知中的阮辞初对不上了。
京城里人人都知阮辞初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贵女,整日招猫逗狗。
缠着他的那几年更是荒唐至极,拦马车闯军营,还往将军府里塞莫名其妙的东西。
顾泠以前从不理会。
可就连皇帝都乐得凑对,那日回京,两人坐在一块时,她有意靠近。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他避之不及索性起身回避。
寻常人到这应该羞愤得要落泪。
可阮辞初非但没有,他甚至能从这人眼神中看见赤裸的兴味。
唯一有些不同的……大约是他奉旨围剿帐篷附近野兽时,缴获的那只白狐。
顾泠第一回从她脸上看见了气恼。
奇怪得很,只是一只白狐罢了。
可现在,他发现她懂验尸,尽管嘴上不说,但是她指出仵作遗漏时的笃定,是确切知道自己是对的,才能如此信心满满。
她还懂律法,知道朝廷正在修订的条款,知道太傅在拖,也知道其中的弯绕。
她还会武……
种种细节透露出来的不是一个绣花枕头该有的。
或许,她只是乐于做一只绣花枕头。
她真的藏得很深。
可她为何要困住他?
顾泠不想去在意,可这个问题就是在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来。
-
阮辞初沐浴完回到房间时,看见的就是顾泠眼神落在蚕衣上,睫毛微垂,站得笔直。
她随手用巾布绞着还有些潮的发尾,也不出声,随意地坐在椅边打量他。
好看,这样看更好看了。
她喜欢他那一头墨发散开在床铺间的时候,也最喜欢那双透如琉璃的眼眸,尤其逼出些颜色的时候更是好看。
美人么,谁人不喜欢?
尤其是顶尖的美人。
她最喜欢。
许是坐下时椅脚挪动的声音惊动了他。
顾泠抬眸,头回没有沉默,率先开口说话,声音平稳:“你懂验尸,会断案,还会武,与传言相差甚远。”
阮辞初随手倒杯茶,加上些蜜搅着,闻言只是挑挑眉:“嗯?”
她眼睛瞪大了些,看起来有些无辜的模样。
“杂书看多了嘛。”轻飘飘地说着,她吹了吹茶面的热气,“我自幼就不爱看那些正经的书,偏就爱看些偏门左道,懂这些怎么啦?”
顾泠没被她带着走。
“那你把我从地牢带出来,”他的声音微凉,目光始终定格在她脸上,没有挪动半分,“目的是什么?”
阮辞初低低笑一声,像是被逗到了。
像看见一棵树突然长出好奇的枝丫。
乐的是,偏它自己还不知道。
她放下茶杯偏偏头,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
“这样,你若是肯主动亲我一下。”
“我或许可以考虑回答你一个问题。”
顾泠面色未变,只是袖中的手攥紧了些。他杀过人,守过城,在刀口上拼生拼死,从未有哪一仗让他觉得如此难捱。
荒谬。
他的唇抿得更紧了,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随后他走到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切看着都很正常,只余微微晃动的水面和轻颤的手指。
他什么也没说,最终只是端起那杯茶抿了一下,滚烫的苦茶入口,却压不住胸口的滞阻。
“怎么?”阮辞初凑过来,笑吟吟道,“不乐意了?还是觉得……”
“屈辱?”
端茶的手微顿,顾泠轻轻放下茶杯:“没有。”
那股讨人厌的味道又传过来了。
梨花本该清纯的,一簇簇团在一块甚是喜人。
曾经每到春日梨花开放时,他也会在城头饮一口薄酒。
从未想过还有能如此讨厌这股香味的时候。
不止讨厌,他甚至要恨上了这股味道。
顾泠看着她越凑越近的脸和愈发浓郁的甜香,想挪开。
蓦然有一股力道在胸口重重锤下。
咚。
漏了一拍的窒息感霎时布满全身,而后留下不断震动的余韵。
这算什么?
他把这个反应狠狠压下去,只当做是厌烦催生的气血上涌。
“什么问题都可以?”顾泠问。
阮辞初笑了笑,手指捻着一缕垂落肩头的发尾漫不经心地绕着玩。
“看心情吧。”
她把那缕发丝松开又卷起来,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不过你快点决定,否则过一会儿……我可能就改主意了。”
顾泠沉默了。
房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夜风鼓动着纸窗户的呼呼声。
他眼睛睁了又闭,所有的视线都集结在桌上的茶杯上。
许久后他睁开眼,缓缓站起身。
“好。”
阮辞初仰头看他。
他的睫毛长而密,盖下来的时候像初雪覆盖枯芽,那张脸漂亮又冷冽。
他朝她走了一步,尽管这一小步并没有拉近多少距离,却像权衡许久之后终于下了决定。
阮辞初也不催,手指松开发尾,转而托着腮。
她只是在想,这个距离想亲上,废腰。
目光顺着落在他半合衣裳的腰线上,那处细而窄,此时正僵硬得像块没喝过水的木头。
又一步,距离勉强够了。
他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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