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霍氏与CGGC财团正式签订合同的消息，早几天前就已经传遍业内，现在知道了老板对宋先生如此偏爱，宋绍权怎么可能不想打这方面主意。

“网信那边监测到，二十分钟前，宋绍权特意给宋先生打过一通电话。”

宋先生漂亮、温柔，老板迷恋他很正常，可如果他借着这份偏爱去为宋家谋福祉呢。

老板会怎么做？

霍停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直至晚上。

分完蛋糕后，当看到从不主动的宋辞玉居然给老板喂蛋糕，许昭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

霍停砚更是一脸复杂，唇抿了许久，神色越发不快，“仅凭一块蛋糕，就想取悦我？”

宋家那样对他，他却仍为那一家人着想，甚至不惜做出这样的举动，上一世，他们将他送给赵琦的时候，可是半点犹豫都没有！

取悦两个字一出，宋辞玉顿时愣住，狼狈地收回叉子，“对不起霍先生，是我自作主张了。”

他垂着脑袋，慢慢吃掉了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原本特意戴上的项圈金锁也在之后，回房取下。

宋辞玉好似做了场美梦，现在梦醒了，一切又回到原点，不，是比原点还要差。

以往还能在饭点和霍停砚见上一面，现在却连影子都看不到，每回佣人就说：“家主有事在忙，宋先生先吃吧，不用等了。”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感受过极致地优待，冷遇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宋辞玉不禁想，是不是生日那天，哪里做的不好惹他不高兴了？还是说，霍先生已经腻了他。

渐渐地，原本还会偶尔出去透会儿气的人，再度缩回房间，每天饭量也肉眼可见减少，有时竟连半碗都吃不下。

情况传到霍停砚耳中，沉沉叹口气，转头问许昭：“宋绍权这几天还有没有联系他。”

“昨天下午又打过一次电话。”许昭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您打算妥协了？”

一次妥协，次次妥协。

宋家不可能会因为一个二级供应商得到满足，尤其在尝到甜头过后。

“老板……”

“这个项目，是书宁领着她的团队耗时三个月得来的，决策权在她手里。”

霍停砚不至于蠢得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只希望能够改变宋辞玉愚孝的想法。

推掉其他安排上楼，却发现眼下快到五点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宋辞玉竟然还在睡觉。

他问守在客房门口的佣人：“睡了一下午？”

“是。”佣人低着头道：“中午吃过饭，宋先生就一直睡着。”

霍停砚挥了挥手让他下去，迟疑许久拧开门把。

日渐黄昏，给屋内蒙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晕，两米宽的雕花木床上明显凸起一小块。

他慢慢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轻到几乎没有声音的动作，却意外惊醒了宋辞玉。

“霍先生？”

“吵醒你了。”

宋辞玉摇摇头，随即坐起身，目光一直垂在绣着竹叶的丝绸被面上，“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听佣人你睡了很久，所以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霍停砚说着伸出手要去摸他的额头。

下一秒，不等他碰到，宋辞玉下意识将头撇开，徒留霍停砚伸着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有点困，没有不舒服的。”

霍停砚放下手，沉声问：“你是在跟我闹脾气么。”

这话让睡懵了的宋辞玉不太理解，他怎么敢和霍先生发脾气？

“霍先生，您误会了。”宋辞玉努力解释：“我没有，就是……睡糊涂了。”

“我叫霍停砚。”以前听他一口一个霍先生，霍停砚还不觉得，此时再听，生疏又刺耳，“为什么不叫名字？”

宋辞玉“我”了半天，瞧他脸色又变成了生日那晚的样子，硬着头皮喊：“停砚……”

紧皱的眉头刹那舒展开。

霍停砚跟着将他拥进怀中，“再叫一声我听听。”

“您喜欢听？”

“嗯，很喜欢，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叫过了。”

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

除了早逝的父母，也就争夺家主之位那几年，还会被人喊一声，但也都是拿辈分压他的叔公，之外再没别人。

宋辞玉就又小声地喊了一句：“停砚。”

霍停砚抱了他很久，紧随其后说：“我是霍家家主，坐在这个位子上，首先要做的就是公平公正。”

他单手捧着宋辞玉的脸，直接道：“所以我不能再给宋家任何好处。”

他不求宋辞玉能体谅自己，但要彻底断了他给宋家谋福祉的心。

宋辞玉听完，内心十分平静表示理解。

“你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您呢。”

该说的，早在25号那通电话里，他就已经对宋绍权说得明明白白。

替嫁是他为宋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不会为了宋家再去求霍停砚什么。

霍停砚沉默了很久，忽然像是有什么重要细节被他漏掉似的，“那25号晚上，为什么要喂我蛋糕？”

这句话问出口不一会儿，他就瞧见宋辞玉脸颊不知是被夕阳照的还是别的原因，红了。

-

隔了近一个星期，两人再次同桌吃饭，饭后，霍停砚照常叫人端来一份蛋糕。

“霍先生……”看了眼他的脸色，宋辞玉赶紧改口：“停砚，我吃不下了。”

霍停砚仍是握着他的手，捏起叉子叉起一块，“吃不下，喂我。”

宋辞玉第一时间瞥向不远处的佣人，分外震惊：“您说什么。”

“喂我。”

两个字在空旷的客厅里分外清晰。

随后不给宋辞玉反应的机会，霍停砚就着握住的那只手送到嘴边，示范给他看。

宋辞玉只好一边忍着羞耻一边喂，结果喂得越来越近，原本距离自己有差不多一手距离的人，最后恨不得贴到脸上来。

好在这个时候，一块蓝莓蛋糕也吃完了。

然而没等他松口气，霍停砚再次凑近，他赶忙道：“蛋糕都吃光了。”

“手上还有。”

宋辞玉顺着他的话低头，就见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点奶油。

他随即就要拿纸擦掉，谁知霍停砚先一步戳进嘴里，“不能浪费。”

这是浪不浪费的问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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