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攥着书包带，脚步放得又轻又快，生怕追前面那抹背影追丢了。姜梵走得急，黑色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边，连带着走路都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桀骜劲儿。石龙和江涛勾着肩跟在他旁边，嘴里还在念叨着下午篮球赛的战术，姜梵听得不耐烦，抬手就往石龙后脑勺拍了一下，动作又野又熟稔。

“你俩能不能别吵？”他头也没回，声音却顺着风飘到了俞安耳朵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哑。

俞安的视线沉默的看着姜梵的后脑勺，却没注意杨欣和韩范，撞了上去。

“哟，大班草你在干什么呢？”韩范戳了戳他的胳膊，促狭地眨了眨眼，“是不是在看那个长的好看的小女生啊？”

“没有。”俞安又变的冷漠下来，书包里的充电宝隔着布料，好像还留着一些姜梵的体温。杨欣拉了拉韩范，给俞安解围：“别说了，去那边有点热。”

几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一中走，刚到校门，就撞见了抱着保温杯的年级主任李春光。李春光的目光扫过姜梵他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姜梵！石龙！江涛！你们三个，校服扣子扣好！还有姜梵，头发该剪了，跟个小混混似的！”

石龙和江涛赶紧把敞开的校服拉链拉到顶，姜梵却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口，嘴角撇了撇，没说话。李春光气得吹胡子瞪眼，刚要发作，班主任叶丹就赶了过来，一边给姜梵打圆场，一边冲他使眼色：“李主任，他们刚从外面回来，有点乱，我回头说他们。”

李春光哼了一声，又瞪了姜梵一眼，才走了。叶丹松了口气，拉过姜梵：“你啊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下午运动会彩排，别再跟人起冲突了，听见没？”

姜梵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眼睛却瞟到了不远处的俞安。少年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女生旁边，校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跟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心里莫名有点不爽，却又说不清是为什么，索性转身就往操场走：“知道了，别啰嗦了。”

叶丹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俞安，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俞安，下午的方阵走得不错，别紧张。”

“谢谢叶老师。”俞安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追着姜梵的背影，直到他拐进了操场的人群里，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下午的运动会彩排乱哄哄的，各班的队伍挤在主席台前，广播里反复念着流程。姜梵他们班的男生凑在一起，商量着等会儿怎么逃掉接力赛的训练，江涛拍了拍姜梵的肩膀：“梵哥，等会儿我们溜去小卖部买冰棒吧？”

姜梵刚要点头，就看见俞安被韩范拉着，从他们旁边经过，手里抱着一摞矿泉水，额头上还沁出了汗。他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喂，俞安！”

俞安猛地回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星星：“怎么了？”

姜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点语塞，憋了半天，才含糊地说：“没什么，说错了。”说完就别过脸。石龙和江涛面面相觑，一脸“梵哥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表情。

韩范憋着笑，拉着俞安走远了：“看你，魂都快被某个小女生勾走了。”

俞安刚才还是亮闪闪的眸光又变的暗淡，手里的矿泉水瓶都被攥得变了形：“嗯。”

“我看见了，”杨欣凑过来，挤了挤眼睛，“说不定何雨也对你有点意思呢？”

“别胡说了，”俞安摇摇头，却有点生气。

彩排快结束的时候，操场边突然闹了起来。隔壁班的几个男生堵着何雨，不知道在说什么，何雨红着眼圈，快要哭了。石龙和江涛刚要冲上去，姜梵却先一步走了过去，挡在了何雨面前，眼神冷得吓人：“干什么呢？妈的欺负女生？”

那几个男生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骂了两句，灰溜溜地走了。姜梵回头看了眼何雨，皱了皱眉：“哭什么？跟老师说去啊。”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没什么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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