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想要落在某个人肩头》
李亦为走在昏暗的楼道上,入目是四周同样暗沉的基调。水泥地面的灰色掺杂墙上掉粉的白,给人空气中有粉尘颗粒弥漫的感觉,事实上也确实有丁点大的黑色小飞虫,在走动时不断撞在她脸上。
楼梯的木质扶手是崭新的红褐色,在炎热的天气下散发出油漆气味。
她走到三楼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锁死的门。那锁孔一如既往令人讨厌,每当要开锁时,便不得不用拇指和食指费力捏出钥匙柄,一只手提着门把手而另一只手费力扭转,等最后开了门,手指被硬质钥匙压得红痕一片。
“吱嘎——”
李亦为烦躁得一脚踹开了门。
她踏进房门后,借着手机上手电筒的光推上电闸,又按下身旁的开关。
灯亮起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间屋子的天花板无比低矮,房间无比狭小,而家具又是那么的陈旧。
这房子是她父亲的遗产,据何苗所言,他甚至在病重急需钱时,也坚绝阻止变卖这套房,为了留给她们一个家去遮风挡雨。
她在这不大的空间中转了一圈,第一个踏入的地方是她原本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曾经床头还有个衣架,贴着各种便利贴,现在已经被清理了,颜色最多最缤纷的事物便是桌椅两旁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书本。
墙上张贴的纸张已经褪色,入目却也是一片明亮的橙黄。
李亦为看到墙面的变化,才终于知道何苗为什么会坚持让她住老房子,原来是因为对方做了些事。
这面墙的奖状曾经在吵架时被撕毁过一次,当时被全部撕下,只剩一道道的透明胶带,粘连着纸张碎片,仿佛墙体被人为撕开的红色伤疤。
而现在它们又被人拼好了,虽然不复齐整,虽然残缺又遍布裂痕纹路……但确确实实完整了。
李亦为忽然读懂何苗想要表达的真正含义。
难怪今天没追着吵架,难怪病房里的表情那么憋屈又可怜。她想。
哪怕她再厌烦何苗,与何苗争吵,她也不能否认,她是何苗养大的小孩,整个人为对方所塑造,被灌输了对方一脉相承的三观和思维。随着时间和空间的拉长,何苗可能不再懂她,她却很容易读懂了何苗。
何苗在道歉。
如果示弱也可以算的上是道歉的话。
“呵。”李亦为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散在昏黄的灯光下,“畜生哪儿有那么容易被感化…”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冷血无情的畜生没那么容易感动,她更愿意将这一切视为自己在这场纷争中的胜利。
瞧,哪怕骄傲嘴硬厉害如何苗,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用一种隐晦的、令人费解的方式低头。
李亦为打开手机对着房间拍了几张照片,她无意间透过摄像头里的景象,看到书桌上方窗台摆着的花盆和摆件,对上那只hellokitty石膏像被涂得漆黑的眼。
她走近书桌,拿起落了灰的石膏像低头摆弄端详,那是十几年前的石膏像,白色的底,蓝色的衣裤,涂着大红色的蝴蝶结,颜色单调又鲜亮。
“你也居然还在…”李亦为对上小猫的眼睛故意似的歪了歪头,如果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早早被她扔进了垃圾桶才对。
真是奇怪。
比巴掌稍大一点的石膏像实际是个存钱罐。李亦为把它拿在手里,忽然想起什么,把石膏举在空中摇了摇,沉甸甸的东西寂静无声。
石膏像是高中时某个大方鬼给的,他给班里每个同学都送了一个,提着一兜石膏让人挑选,而她随便地从中拿了个hollekitty,跟别人一样用包装里的丙烯颜料给石膏涂上颜色,再用黑色记号笔点上眼睛。
李亦为捏住石膏像,将底部的橡胶塞拔出,并齐两根手指伸进底部小洞里,灵巧地夹出一张被叠成小条的纸来。
一张红线稿纸。
那个年代的人其实挺讲究情怀,学校也爱搞些抒情的活动,总是让高中生写信,给爸妈写,给老师写,给未来的自己写……然后再让这些人写寄语回信给学生。
她手上这一封,应该是当年的她写给未来自己的信,为了不让何苗发现,于是随手塞进了这个巴掌大的石膏里。
李亦为把信展开。
字迹是她的,十几年前的学生,写字的习惯和现在不一样,很工整,又干净。
「未来的李亦为,你好。」
这感觉有些奇特,她忘了自己在纸上写了什么,于是便像是在读一封陌生的、来自他人的信件。她拉出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嘴中,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未来的李亦为,你好。
时间过去了很久吗?不知道未来的你去往了何方?有没拿到首都理工的录取通知书?
不过我猜大概率是没有。
因为我现在状态太差,心乱如麻,根本沉不下心刷题背书,所以我可能考不到首都理工的分数。我最近更常常地想到他,满心满脑子里都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要到戒掉,这种感觉无休无止,不知究竟是幸福还是难过。
我在努力地向前走,但每天都感到痛苦,不知道在未来这所傻×学校倒闭了吗?(开个玩笑,笑脸。)
给你写信这天,班里又换座位了,这次我选了离他很远的位置,真是个决定糟糕,对不对?因为我不应该选择坐在他后面,这样就又没办法控制自己集中精力去学习,我该选在他前面,让他不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希望下次我能考得比他高。
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最近,他好像注意到我了,今天我找他要语文卷子,他问我我怎么知道他没交,说话时他还冲我笑,你知道他最近一直笑得不多。
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刻意极了,拿卷子时还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那个人似乎是知道了,但他还是对着我笑。
他时常让我有一种错觉,让我觉得我并非没有任何机会。但是假若真的有机会靠近,我又该怎么办?该去追求吗?还是主动说交个朋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