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江南无所有》
陈叔的身体还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你和小师兄在此刻默契地达成同盟,每天盯着他吃饭喝药出门,就差陈叔睡觉的时候轮流搬个小凳子蹲在门口防他开溜了。
至于酒——
陈叔是试图偷喝过的,小师兄比较尊师重道,心里着急嘴上数落却不敢逾矩。你就不同了,听闻陈叔偷喝了两盏酒,抓上小师兄陪你入室抢劫,将他的宝贝全顺走锁起来了。
陈叔嚷嚷着你们倒反天罡,却没有再如入城时那样胡闹一番,只是嘴上不满,眼睁睁看着你们将他的酒全收走了。
初夏四月,小师兄终于一锤定音,告诉你可以将好酒都还给陈叔了。
你们带上一坛丰和春一起去西湖边,在陈叔当初给你讲故事的那个小亭子里举杯共饮。
陈子奚的目光在你们耳畔的一对坠子之间来回流转,良久又落在你斜插在发间的簪子上。又是儿耳坠又是发簪的,还同生共死一遭,想必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如今毒已解,你们合该水到渠成大大方方同他提一提成亲的事。
然而你们两个始终对他的明示暗示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其实已经同小师兄说过了,在开封时是寒姨告知盈盈来救你们,她和江叔如今都有音讯,你想等一等他们。这没什么不能告诉陈叔的,只是难得能反将一军逗他玩儿,看他摸不着头脑,你很珍惜这个机会,并要挟小师兄配合。
陈子奚猜到了,他只是乐得陪你玩儿而已。
你想过让成亲的消息传开,江叔和寒姨定是要来看看的,但你怕他们只是看一眼,遥遥一见,根本不叫你知道。你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事必须瞒着你,但一定是极紧要的事,他日再见,你们会一起坐在亭中望着西湖美景,看漫天飞雪,再酿一坛离人泪。
这样平淡寻常的日子你们过了一个多月。
五月末,陈叔在盛夏的浓荫里递给你一张字条。
你接过来看,一共就六个字,字迹你认得——
“十月末,来金陵。”
你:“……”
是江叔的风格,你甚至可以想象他抱着胳膊冷冰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样子。
陈子奚甩开扇子:“小大侠,你江叔叫我们去打架。”
你捏着字条问:“江叔给你的?”
“陈叔也没见到人。”陈子奚又不紧不慢摸出一枚柳叶刀给你,“你寒姨钉我门口的,人也没见到。”
去金陵是要打谁不消陈叔多说,但那是人家老巢,单凭你们几个人是决计不行的,得找帮手。
绣金楼的恶行天下皆知,找人帮忙并不难。
只是过程有些难为你而已。
陈叔和小师兄忙着制解药,你则主动将自己关进禁闭室对着笔墨纸砚抓耳挠腮。
陈慎提着刚出锅的茶酥过来时,你已经气若游丝,趴在案上一动不动,鼻尖还沾着几滴黑色的墨汁。
“师妹,怎么了?”他伸手探你额头,又摸了下自己的,“不舒服?”
你双目无神地抬头望着他:“小师兄,我们打个商量,我去做解药,你来写这狗屁檄文,如何?”
陈慎笑起来:“师妹写得如何了?”
你将圈圈画画乱七八糟的一张纸塞给他看。
小师兄竟然真的能看懂你恼火之下的鬼画符,还给你时真心称赞了句:“不错。”
你一本正经道:“我觉得还不够有煽动性,得写成那种,叫人看完气得拍桌子摔碗恨不能和绣金楼同归于尽!”
你的耳坠随着动作摇晃,在透过窗户缝打进来的阳光下闪着光。
陈慎蘸了墨,誊鬼画符时顺手又在中间加了几句:“师妹看看。”
你仔细读了一遍,实在不想再看,卷起来绑好:“我们不是要去青州吗?还是让文津馆的人看吧,他们干这个最在行。”
陈慎又笑:“师妹的朋友当真遍天下。”
“小师兄,你如今愈发爱笑了。”你咬着半块他提来的点心,笑盈盈道,“这才对嘛,长这么好看不多笑笑简直浪费!你从前若是如今日这般爱笑,说不得杭州城里那个姑娘便近水楼台先得月,轮不到我了。”
陈慎耳尖渐渐有绯红漫上来:“……师妹。”
你凑到他面前,鼻尖恰好挨到他的唇:“杭州真没有姑娘喜欢你吗?”
陈慎的脸皮在你日复一日的调戏之下稍有长进,他微微偏开脸:“我只喜欢师妹。”
“避而不答,那就是有咯?”你啧啧两声,“有就有嘛,小师兄这么好,没人喜欢才奇怪吧?我看起来很小心眼吗?”
“师妹!”陈慎急道,“你明知我绝非此意。”
“别急眼嘛小师兄,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样不经逗?”你轻轻拨了两下他耳畔的银杏坠子,“小师兄陪我上街走走吧!好叫杭州城的姑娘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是师妹我的了!”
陈慎耳后的绯红终于浸上面颊:“师妹,莫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呀。”你叉着腰,笑得和陈叔那只老狐狸颇有几分相似,“你不是我的是谁的?病人的?那可不行,我没打算把小师兄卖给医馆~”
陈慎听出你是在暗戳戳说他近日在回春堂一待一整天,有时饭都顾不上吃:“师妹教训的是。”
你很满意,自然地拉住他手,十指相扣,往家门口去:“走!我们去买西湖醋鱼!我倒要看看陈叔如今还爱不爱吃那玩意儿!”
—
五月二十九,你和小师兄启程去青州,陈叔找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个人跟着你们。
你嘴角抽了抽:“陈叔,我们是去青州,不是去金陵,你快家里人都塞上船了吧?”
你当然理解他的担忧,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他自己身边只留那么寥寥几个人真的能行吗?你和小师兄同样不大放心,又硬塞回去几个给他。
人杰地灵四字青州当之无愧,只是你依旧不大想去,小师兄问你为什么,你呵呵笑了两声,只对他说到了便会明白。
水陆交替颠簸近一月,终于抵达,你指着面前直插云端的山:“就是赵大哥来了,也得亲自爬上去,小师兄,请。”
陈慎:“……”
你们最后是靠轻功飞上去的,沿途收获不间断地一声声羡慕的“哇”,但也累得够呛。
来之前你提前给唐新词写了信,告知她你此行要见她的师父和师叔,有要事相商,请她提前帮忙找一找神出鬼没的二位。
你们到时案上正烹着茶,唐新词起身见了礼,你们回过,又向二位前辈见礼。
林险生顺势问:“小友,许久未见,你身边这位是?”
陈慎便又抱了抱拳自报家门:“回春堂,陈慎,见过二位前辈。”
“原是玉山君的弟子,坐。”等你们落座,林险生又说,“天险难越,二位跋山涉水,所谓何来?”
“林前辈。”你捧着唐新词递来的茶盏,“你说话怎么这样文绉绉?”
“游山玩水到半途被徒儿一封信扰了兴致,挑刺找茬多日了。”萧鹤衣道,“小友莫理他,只管说你的正事。”
你便不再玩笑,双手将小师兄誊的那份檄文递出去:“文津馆消息灵通,应当知晓回春堂已有解冻死骨之毒的法子。”
你指着小师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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