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江南无所有》
你们要在开封到上元过后,再好的朋友也不便一直叨扰,既然已经能行动自如,你便想着和小师兄离开赵府,去城中找个客栈暂住。
你话音刚落,魏姨的眼神便凉飕飕飘过来:“花我的银子住客栈?那还不如住在家里呢。”
你:“……”
对哦,你们东西全丢了,没钱。
你一本正经道:“我可以上街卖艺。”
魏姨深深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说:这孩子是不是发高热把脑子烧坏了?
最后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留在魏姨家里。
魏芷昔或许是怕你们生出寄人篱下的不自在,便问陈慎能不能教赵承宗读书。
你闻言立即不满道:“我也能教!魏姨你怎么不找我?”
魏姨又深深看了一眼:“找你带他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吗?”
你看见小师兄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小师兄。”你叉着腰瞪他,“你又笑话我。”
陈慎:“我没有。”
你故意挑事似的哼了声,牵着刚跨进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赵承宗,头也不回走进雪地,留下两排深浅不一的脚印。
你问身边的小孩:“姐姐和哥哥你更喜欢谁?”
“我当然最喜欢姐姐啦!”赵承宗说,“但要是哥哥问我,我就说最喜欢他!我爹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好好说。”
赵承宗:“好吧,我喜欢姐姐,我长大要像你一样当大侠,但我爹最近老在我耳朵边上念叨让我多和哥哥学学!说他谦逊有礼进退有度,还有……额……松下风什么引的。”
“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赵承宗:“对对对,就是这句。”
“多读书才能当大侠!”你敲小孩脑袋,“赵大人这么喜欢我小师兄呀?”
赵承宗点头:“不止呢!爹说完这句,娘回他说,金鳞岂是池中物。”
你噗地笑出声:“学的还挺像。”
“那是!”赵承宗高高昂起脑袋,“家里人都说我最像娘了!”
你听着放心了些,赵大人和魏姨都夸小师兄了,之后江叔和寒姨大概也会喜欢?他一看就是很讨长辈喜欢的人,应该不消你担心……应该吧?
赵承宗发现你心不在焉:“大侠姐姐,你怎么啦?”
你牵着小孩的手:“哥哥那样的人一定很得长辈喜欢,不像我们,总闯祸。”
“才不是呢!”小孩头摇得像拨浪鼓,“大侠姐姐,你知道爹和娘为什么会说起哥哥吗?”
你:“嗯?”
“嘿嘿。”小孩神秘兮兮地笑了声,“因为爹和娘说——”
他清清嗓子,学着父母说话的调子:“咳咳,‘那丫头眼光不错嘛,我看那年轻人举止得体行事沉稳,脾气秉性也很好’、然后我娘说‘那是,她寒姨把孩子教得这样好,那些四六不着调的公子哥岂能入她的眼,你们这种一肚子坏水的更是想都别想’,随后我爹又说‘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娘又曰‘反正你年轻时候是比小陈大夫差远了,姑娘肯定瞧不上’”
“就是这样。”赵承宗摊开手,“所以大侠姐姐,在娘心里,你也很厉害很讨人喜欢哦!”
你弯着眼睛笑起来,捏了捏小孩的手:“你也讨人喜欢。”
—
陈慎盯着小孩做完课业已过申时,一推开门,便看见你坐在梅树下的秋千上笑盈盈望着他。
你穿着魏姨前日给你新做的衣裳——杏粉色,长辈好像都喜欢给你穿杏粉色——近日你特意挑了这身衣裳,给自己编了单边的麻花辫,又在发尾缀了浅绿色的绢花。
你上次这样打扮,还是语出惊人以为陈叔要是去勾引小师兄的时候——如今想来陈叔那是应该的确是这个意思——只是今天你是故意的,忙活一早上就是为了来勾引他。
而你阴谋已然得逞。
他在门边怔了片刻,走到你面前时耳朵已经红透了,浅浅的绯色正慢慢爬上面颊。
在杭州没有姑娘喜欢他吗?他没被姑娘家送过帕子之类的玩意儿勾引过?还是江南水乡民风不如北方淳朴,小姑娘都不大好意思?你忽然没由来地想。
“小师兄。”你忍着笑,一本正经道,“你耳朵红了。”
陈慎抿着唇,不自然地偏开脸。
你乘胜追击:“脸也红了。”
“……师妹。”
“小师兄,咱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脸皮怎么还是这样薄?”你正色道,“你这样我耍流氓的时候会心中不安。”
你坐在秋千上,要仰起脸才能看见他,在冬日不知名的鸟鸣声里感受到他的慌乱和紧张。有点可爱,甚至很好欺负的样子,让你克制不住以后还这么逗他玩儿的冲动。
但什么事都得循序渐进,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好了,你想。
你清清嗓子问:“小师兄,你今天都教他什么了?”
“没教什么,只看着他写了几个字。”陈慎面上的绯色褪去少许,“读书做事应有定性,他坐不住,先写字磨一磨再说。”
“还好我小时候不认识你,否则小师兄你定是寒姨和江叔的心腹,会严防死守不许我溜出去玩儿。”你嘴巴又一次快过脑子,“小师兄,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养孩子?”
此话一出你便后悔了,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祸从口出说的大概就是你了,好端端说这话,你怎么就口无遮拦蹦出这么一句来呢?
陈慎面上的薄红去而复返,但和从前不大一样,从前都是一点一点漫上来,这次却一眨眼功夫便冲到了鼻尖。
你慌乱地站起身,秋千架上的薄雪簌簌落下,坠在你们发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小师兄你脾气很好的同时还很严格,还、还对小孩很有耐心,不是——嗯……那个……”
陈慎躲开你的目光:“嗯,我知道。”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呢?
你选择闭嘴。
你心虚且讨好地冲他笑,小心翼翼往后挪呀挪,拉开些距离之后撒腿就跑:“魏姨!我的糖醋鱼好了没有?你昨天答应我的!”
陈慎捡起不知何时从你发尾掉落的浅绿色绢花:“师妹,你的——”
雪地里哪还有你的影子?只剩一个鬼鬼祟祟从门缝探出的小脑袋,呲着牙傻乐。
你那天面上烫了很久,甚至有些绝望,深感无颜出门见人。但你在家人面前向来脸皮很厚,之后小师兄教赵承宗读书,你雷打不动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去秋千上等他。
陈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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